然,其代行,【公正(秩序)】,已失,其公正。
吾,亲见,其,偏颇,故以,【生命】,第三神,【死亡】,之名,提出,质疑。
召降,诸神,公约列会,为,寰宇,重选,【公约】,代行......”
质疑一出,【公正(秩序)】即刻开启了新一轮的公约列会,诸神刚刚散去不久便尽数归来,等搞明白议题为何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霖瞪大双眼,再次成为众人嘴替,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谁要继任【公约】代行?程实?
可他不是......”
巨大头骨眼窝绿焰轰燃,幽幽道:
“代行者,只是,代行,【公约】,规则,其自身,并无,任何,要求,【公约】中,也,从未,有一条,规定,凡人,不可做,【公约】之,代行。
便如,当下之,【公正(秩序)】,【秩序】,神座,及权柄,皆在,新【秩序】,手中,以事实论,祂,不过,是,旧序,之,碎片,非人,非神,却依旧,能,担此,重任。
质疑者,是,吾。
你们,无需,质疑。
投票,即可。”
“......”
【死亡】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诸神看向程实,就等他一个点头,然而程实此时却在注视【公正(秩序)】。
流光天平开始黯淡,尽管代表着诸神公约列会的星空依旧璀璨,可那抹璀璨之色却已渐渐从天平上褪去。
在【公约】规则的消磨下,【公正(秩序)】快不行了。
答辩祂并不在乎,反而第一次发出了有违严肃辞色的笑声,这或许是众人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秩序】的笑声。
“一切终将结束,吾也得以解脱。
旧序不除,新序难立。
为了新秩序......投票吧,诸位。”
程实脸色凝重,眼神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下的【公正(秩序)】,只能在其还未消亡之前,重重点头。
“投票吧,朋友们,我们没有时间。”
诸神应声而动,而后全票通过。
全票!
谁都没想到这场事关代行更迭的公约列会居然能吃到全票,其他票意料之中,只是【痴愚】这票......
诸神错愕,看向【痴愚】,却见【痴愚】自嘲一声,再次离开,只留下一句:
“我的愚行从没有答案。”
“咔嚓——”
流光天平碎了。
无数【秩序】圣光从天平的裂缝中逸散而出,哪怕此刻末日临头,可它们依旧秩序,圣光依次亮起,又依次暗灭,不曾有一丝挣扎,就这么平静地消散于寰宇。
失衡的天平终于不再失衡,可也彻底失去了天平的身份。
在【公约】的辉光坠向程实的那一刻,这位为寰宇维持了几个时代秩序的神明终于迎来了祂的终局。
自此,星点闪烁的频率不再统一,星河流淌的轨迹也不再规矩,一切都在远离原有的秩序,变得明灭随己,自由无拘。
乍眼看去,群星闪烁,居然比之前的星空更加璀璨美丽。
诸神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祂们四下观察,惊叹连连,而此时程实却在观察自己。
外观上虽没有什么变化,但身上明显感觉到有无数枷锁缠住了他,他知道那是【公约】的条款,是诸神的意志,是代行者获得【公约】力量后不得不面对的代价。
可程实是谁,他讨厌束缚,他的叛逆与某位【虚无】主宰一脉相承。
于是在刚刚成为【公约】代行不久,他便哼笑一声,对周围的诸神说道:
“我看过规则了,【公约】条款并非不能更改,只是每更改一次,都需诸神全票通过,因为这是签订【公约】的票数,也代表着诸神意志的统一。
我本不想搭理【痴愚】,但现在看来,这一票非拿回不可。
朋友们,有谁想代行【痴愚】的票权,举个手,我们尽快进入下一个议题。
作为【公约】代行,我无法发起任何议题,所以只能靠各位为【公约】进言献策,不过在方向上,我倒是可以给各位一些建议,比如:
让【公约】代行拥有票权和提议权;
又比如,取消规则中有关‘失衡’的所有惩罚,不要给【公约】代行如此大的就职压力;
再比如,【公约】代行依旧享有行走寰宇的权利,而非只能等待诸神召降;
最后再来一点好了,事急从权,若【公约】代行来不及通知诸神,允其暂时享有独断之权......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这都是在为打工人争取合法权益,也是在为你们减轻负担,开会什么的多浪费时间,我想也没人愿意天天开会吧?
别愣着,投票啊,各位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
不同意是不可能的,但有点怀念原来的【公正(秩序)】也是真的。
果然,只有对比才知优劣。
小丑就该站在舞台上引人发笑,而不是被条条框框吊在名为“公正”的殿堂里指手画脚。
...
第1416章 幕后戏师
【公正(秩序)】的离去倒也说不上多悲壮,只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连续修改了不知多少条【公约】条款后,诸神公约列会终于结束了,虽然身上还有枷锁,但已经到了减无可减的程度,毕竟【公约】是协议,协议总要有内容,对此,程实勉强接受。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众人明显有很多疑问,然而【死亡】看起来并不想过多解释,祂化作白骨洪流离开了,【沉默】紧跟而去。
诸神看向程实,却见程实微微蹙眉道:
“稍后会跟大家解释,或许也是时候告诉各位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见一见祂。
我还需确认一件事情。”
说着,程实也离开了那片星空,身为【公约】代行,他的离开带走了璀璨的星辰,虚空的漆黑席卷回来,映在诸神脸上,将祂们的疑惑吞噬。
“他去见谁?”红霖依旧是众人嘴替。
甄欣与龙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痴愚】。”
没错,程实去见【痴愚】了。
【痴愚】这一票极不对劲,一个每日将愚行挂在嘴边的神明,怎么可能亲自犯下愚行?
在祂看来,世界不是没有答案吗,那祂为何又会在取代【公正(秩序)】时为自己点一票?
这一票代表的是对【欺诈】布局的认可,还是对整个计划的鄙夷?
如果是前者,那程实或许要松口气,可如果是后者......他必须问清楚【痴愚】眼中的前路到底在哪儿,好提前再做准备。
以往身为凡人,他奈何不了【痴愚】,也不想搭理【痴愚】,可如今凭着【公约】代行的身份,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上门求一个愚行的资格了。
并且依靠【公约】对诸神的感应,他很快就找到了......
“!!!”
怎么是他?
程实瞳孔剧缩,在一个熟悉的身影前停下了脚步。
他来找的是【痴愚】,然而却在感应到【痴愚】的地方见到了一位老朋友,这位朋友并不是【痴愚】,却跟【痴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程实神色复杂,与身前之人的目光对视许久,而后长叹一声,问了一句:
“祂呢?”
面前之人笑了,他摇了摇头:
“你来晚了一步。
祂自灭了,就在你的脚下,就在你现在所站的地方。”
“......”
如果是其他人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程实还要思考一下这是否是谎言,然而面前的人是一位【痴愚】信徒,是登神之路的断层榜一,是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韦牧!
对此,程实自然也不会怀疑。
寰宇局势发展到这种程度,洞悉全局者或许早就有了答案,现在已经无所谓骗与不骗了,要骗最多也就是骗骗自己,至于骗其他人......毫无意义。
韦牧还是那副木偶模样,他并未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任何改变。
他注视着程实,轻轻笑道:
“你应该很好奇祂刚刚那一票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是为此而来。
我可以为你解答这个疑惑,那是一场愚行。”
“......”果然,在【痴愚】和【痴愚】信徒眼中,他人的举动永远离不开愚行。
“我曾问祂,何时去死。
祂不曾给我回应,直到今日,祂投出了那一票。
请放心,那不是祂对【欺诈】所想的全盘蔑视,也不是带有深层含义的特殊警告,祂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去死的借口。
【痴愚】常自言寰宇皆愚行,唯独祂能独善其身,虽然祂也犯下过些许愚行,但其实在祂看来,那些愚行并不愚蠢,甚至比寰宇都聪明。
自欺欺人并非【欺诈】的专利,至少【痴愚】得心应手。
祂知道这片星空已经再也容不下祂,祂也见证了太多神明的陨落,孤傲如祂,不会让你把祂从那张神座上赶下去,所以祂故意犯下一场‘不可饶恕’的愚行,而后宣判了自己的死亡。
【痴愚】死于痴愚,挺有趣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