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消息对于李景明来说太过这震撼,以至于在听完许久后心中仍不能平静。
他皱起眉头,满是疑惑道:
“怎么会这样?
无论未来过去,那不过是【存在】的状态,作为执掌【记忆】且践行【记忆】意志的真神,祂怎么会突然就放弃了对记忆的执着,去往真实宇宙?
我不理解,这更像是对自我意志的亵渎。
程实,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亵渎才是极致的虔诚啊,龙王!
再说,真实宇宙的记忆就不算记忆吗?祂就不能......
算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程实自嘲地笑笑,摸了摸鼻子道,“我当然觉得这有问题,当【繁荣】在我面前自灭时,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全都是问题。
可有什么用呢?
诸神的决定绝不会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
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记忆】会抛下这个世界的记忆,【时间】并未过多解释,我只能猜测,或许【记忆】觉得未来根本就不会再产生更多的记忆?
如今时代落幕的节奏掌控在【虚无】手中,等到一切虚无,自然也就再无记忆了吧?”
李景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按照我对【记忆】的理解,哪怕之后再无记忆,时代落幕也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记忆之一!
我实不能理解祂为何放弃了如此精彩的记忆,除非【时间】已经为祂讲述了世界的未来,祂已借此铭记过未来的记忆!”
说着说着,龙王眉头一挑,“没错,一定是这样。
就算是不值得被铭记的记忆,祂仍会为这些过去寻找一个能够埋葬的地方,彼梦我魇中的记忆垃圾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祂不是不铭记,而是早已铭记过了!
【时间】一定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程实,你说你觐见过祂,难道【时间】就没有给予你什么指引吗?”
当然有,但等于没有。
程实没辙了,他将【时间】说过的话说给了龙王听,李景明听完人也懵了。
“靠近?
走到这一步,还如何谈靠近?”
“这就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我想象不出以当下的‘远离’如何能扯上‘靠近’。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恐惧派真实存在,【时间】也确实在为这个世界着想。
可这所谓需要靠近的答案,或许只能等到觐见之会见到乐子神,再从祂的嘴里问上一问了。
不说这些想不明白的,说点近在眼前的,龙王,你准备好继承【记忆】的神座了吗?”
李景明一愣,略有些恍惚。
刚刚结束的丑角之会上织命师还在说要谋求几张神座,而现在,魔术师已然成为了【混乱】,【记忆】的神座也在渐渐向自己靠近。
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以至于一向意志坚定的李景明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不,应该说是怀疑世界。
“诸神抛却神座,凡人取而代之。
如果这就是世界的答案,那我当为这个世界铭记这些记忆......”
这意思就是肯了。
程实莞尔,只不过他知道这绝不是世界的答案。
上一个完成全部换血的世界已经倒在了路上,那个继承了【欺诈】权柄的程实此时还不知在哪里。
程实绝不会重蹈已有覆辙,他也相信恐惧派不是在缔造一场更大的噩梦。
“准备一下吧龙王,神座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
不过,为了在【公约】中争取更大的话语权,我还得趁此时势足,搞定【秩序】那一票才行。”
说着,程实与李景明简单道别,再次找到了李无方。
他要带李无方去个地方,从那里拿回属于【秩序】的一切。
搜查官是真害怕了,一路上他不断问道:“我们到底要去见谁?”
程实笑得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新神【混乱】的帮助下,很快,程实就跟李无方来到了一座囚笼之前,看着被关在偌大囚笼中的囚徒,李无方惊了。
“这是......”
炽烈的火焰奔涌,耀眼的光芒四射,感受到足以炙穿岩土的温度,程实为其介绍道:
“【憎恶之怒】,当然,祂也曾叫【炽日】,是【秩序】钦赐的审判官之一。”
“!!!”
李无方当然认识【憎恶之怒】,或者说【秩序】信徒就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位的。
元素法官们手上的禁术让所有亵渎【秩序】的人都吃足了苦头,甚至不少见证者也在陨石火雨之下尸骨无存,这也就是为何【憎恶之怒】会有这么大的凶名。
可如今,这位暴躁易怒,凶名昭著的【混乱】令使正龟缩在囚笼一角,尽最大可能远离牢门,极力收缩着自己的火焰,不敢让一丝流火沾染到门口的程实。
如果恐惧派只以恐惧为标准,而不去界定为何恐惧,那么此时的【憎恶之怒】绝对会是恐惧派的中坚力量!
祂太害怕了。
害怕的不是眼前的这位凡人,而是这位凡人身后站着的每一位招惹不起的真神!
【欺诈】、【命运】,仅仅是【虚无】就足够祂发虚,更何况对方身后还有【死亡】、【沉默】、【时间】......
祂不是瞎子,祂看到了刚刚对方在虚空中逼死了自己的恩主,甭管那是【混乱】还是【秩序】,总之祂现在的恩主换人了,换成了这位凡人的朋友,一位信仰【欺诈】的魔术师!
就这样一位能顶着【公约】压迫,让【公正(秩序)】都“逃之夭夭”的大哥,谁见了不发怵?
【憎恶之怒】现在没想别的,满脑子都是这个煞星该不会看上了自己的囚笼吧?
拿去,快拿去,只要你喜欢,囚徒的身份给你都行!
而也就是在这时,程实对着囚笼内瑟瑟发抖的【憎恶之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还记得我吗,【憎恶之怒】?”
“......”
现在说不记得还来得及吗?
...
第1347章 火与火也不同
“吼——”
吼声很小,似是回应。
一位从神,就算是被困,居然在一位凡人面前表现得如同一个听话的小学生,这荒诞的一幕发生在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会被世人解读为毫无逻辑的臆想,可偏偏在【虚无】时代,它就是真实。
【憎恶之怒】只是脾气大,祂又不傻,既然惹不起对方,那不惹不就行了吗?
祂现在就当面前的程实是【虚无】的化身,是【欺诈】亲临,只不过换了个形象迷惑自己,所以只要自己不犯错,就一定不会重蹈恩主覆辙。
祂回忆着自己与程实的第一次联系,说是联系,其实当时的祂根本就不在意那个在试炼中疲于奔命的凡人喽啰。
是两位【虚无】主宰的出现让祂知道原来试炼里有一位玩家被祂们同时看中。
祂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欺诈】亲手为眼前这位指明了一条路,那时祂尚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眼下程实的身份地位以及诸神对他的垂视在意......
彼时【欺诈】指向的那个莫名其妙所谓背离【命运】的“七点钟方向”,该不会是寓意着第七个时代的到来跟眼前这位有关吧?
想到这里,【憎恶之怒】周身火焰越发收敛。
程实感受到了持续消退的气势,他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不过这种配合的态度倒是让人非常满意。
说实话,他急着现在来找【憎恶之怒】纯粹也是为了借刚才那场大戏的势。
小丑现在是有苦自知,一口气骗了三位恐惧派,一时半会儿间想要再求人帮忙,怕是难了。
尤其是【死亡】老板,程实甚至能想到,只要一天不把眯老张找回来,【死亡】老板大概再不会见自己。
再加上【欺诈】隐身,【命运】难寻,所以此时的程实身后其实只剩一位新神【混乱】。
【憎恶之怒】虽是【混乱】令使,可也是【秩序】囚徒,如果祂凭借着【秩序】的囚禁想要拒绝什么,程实还真得多花点手段。
他不想浪费时间,所以选在气势最盛的时候来到了这里,用最简单的以势压人逼迫【憎恶之怒】屈服。
程实可听不懂对方的吼声,也无需听懂,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笼中的巨日,点点头道:
“记得就好,半年前的那场血与火的试炼中,你随意倾泻的火雨对我脆弱的心灵造成了无可弥补的创伤,以至于之后的时光里,我每每做梦都会梦到那个场景,半夜被惊醒。
这使我神经脆弱,衰老脱发,精神萎靡,注意力难以集中......”
程实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所受的苦,囚笼中的【憎恶之怒】已经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祂蜷缩在角落里,嗡声道:
“吼——吼吼——”
虽然已经极力压抑,但微弱的音调中仍带有不可抑制的愤怒。
祂叫【憎恶之怒】,本就是背离秩序后的无尽怒火。
程实话语一停,瞥了对方一眼,再次“听懂了”祂说的话。
“赔偿?
行叭,既然你执意要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进行赔偿,我总不能太过苛刻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看来【秩序】的囚禁的确洗去了你不少【混乱】意志,但我们都知道,你本曾属于【秩序】。
到底是真心忏悔起了作用,还是你为了脱罪再次揭露出一丝心中最本质的秩序......这个问题很重要,关乎着你的刑期。
我是个见不得别人受苦的人,更懂得【秩序】不会对任何罪人留情,看在你有心赔偿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些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