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沉思许久,决定继续。
觐神一刻都不能停。
他总觉得几天后的觐神之会绝对会有大事发生,他不想再被摆弄,至少不想不明不白地被摆弄,于是他狠了狠心,第一次尝试去觐见那个从未觐见过的祂:
【沉默】!
玩家们之间流传着一种认可度极高的说法,即【沉默】的信徒知晓很多秘密,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总之他们不开口的特性让许多秘密流向了他们。
那作为“秘密们”的恩主,祂,是否知道更多秘密?
甚至是乐子神的布局?
在【死亡】老板口中确认【沉默】的恐惧派身份后,程实就很想去问问这位“友军”,想让祂为自己泄一回密。
但他依旧忐忑,因为上次见到这位【混沌】的第三神,自己可差点就成了那尊漏界默偶身前的小木偶。
并且程实也没忘记,真实宇宙中还飘荡着一具佯装死亡的漏界默偶“尸体”。
那里的【沉默】又在干什么?
或许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破冰话题。
于是程实盘坐楼顶,念出了【沉默】的祷词,下一秒,他的视线一黑,直接被拉进了虚空之中。
那具巨大到骇人的漏界默偶出现在了程实的视野里,祂依旧那么机械木讷,毫无感情,仿佛真正的黑洞,将这片虚空下的一切表达吸收殆尽。
程实只是看了祂一眼便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心中明明有无数问题,可此时此刻,嘴巴张张合合竟未能说出一句。
场面一度非常沉默。
不过好在【沉默】果然是“友军”,这次祂并没有“攻击”自己,哪怕那巨大的漏界默偶近在咫尺,自己也没有被同化,肢体仍然自由。
程实笑了。
说不出话没关系,只要身体能动,总能把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他开始摆弄手臂,用自己那忙乱的、从未学过的、勉强能称得上是手语的手势,朝【沉默】无声地发问着。
然而下一秒,他的一切努力就被彻底否定!
否定他的不是面前的神明,而是他的嘴。
“·你得帕金森了?”
愚戏之唇如是说。
“???”
程实懵了。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片虚空中、在【沉默】的面前听到自己嘴皮子发出的声音!
他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不是,嘴哥,你怎么还能说话呢?
愚戏之唇嗤笑一声,再次回答了程实的问题。
“·我是一张嘴,唯一的能力就是说话。
就像某些人是一位小丑,唯一的能力就是逗笑观众。”
“......”程实疯狂眨眼,心道我也有嘴,为什么我不能说话?
“·大概是沉默的小丑比聒噪的小丑更好笑吧。
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帮你问。”
“!!!”
这一瞬间,程实感动极了。
他甚至有些感激那场虚假的时代落幕,若不是乐子神的剧本把嘴哥整破防,嘴哥怎么可能这么体贴!
就算它现在还是刀子嘴,可这豆腐心的豆腐味儿简直遮都遮不住了!
嘴哥万岁!
程实面色一肃,立刻心中说道:嘴哥嘴哥,你把那场试炼中发生的一切讲给【沉默】听,问问祂知不知道实情。
“·......”愚戏之唇撇撇嘴,道,“太长了,换个问法。”
“?”
程实一愣,觉得也是,毕竟不是自己哔哔,嘴哥觉得累也情有可原,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道,“那你简略说说,问问【沉默】对这场‘变化’的看法。”
愚戏之唇懂了,立刻转达道:
“·喂,那个哑巴,【欺诈】扮演外神【命运】弄死了你一回,你恨祂吗?”
“!!??”
不是!?
当程实意识到愚戏之唇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嘴哥说话的速度比机枪还快,程实捂嘴的时候,一句完整的故事,不,一场完整的事故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
虽说嘴哥确实在按照自己的要求“转述”,但是!!!
我没让你这么个转述法啊!
好你这张破嘴,亏我还以为你变体贴了!
原来你始终没变,还是那张开口就要把人吓死的愚戏之唇!
呵,正如我也没变,还是那个轻信了臭嘴的小丑。
果然,嘴哥说的不错,沉默的小丑确实比聒噪的小丑更好笑......
毁灭吧!
程实眼里的光消散了,他双手一垂,不再反抗,想以忏悔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觉得自己又要变木偶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来救自己的会是谁。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非程实所想,失去了浑身力气的小丑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应有的惩戒,他突然一愣,抬头看向那尊漏界默偶,却见默偶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变都没变过。
祂没有表达,没有同化,没有回应,一如永恒的沉默,寂静无声。
见此,程实眨眨眼,疑惑道:
倘若【沉默】不愿表达,那祂又为何会回应自己的觐见?
正想着,嘴替又上班了。
“·哑巴你说话呀,不说话你当什么哑巴?”
“......”
程实脸色一僵,浑身微颤地看向那漏界默偶的眸子,当看到那双眸子因为愚戏之唇的质问而略微有些晃动时,整个人都麻了。
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
...
第1330章 【沉默】的表达
今日的【沉默】像极了【命运】。
这不是说【沉默】不好,而是在赞美祂的宽容。
哪怕漏界默偶的眼珠因愚戏之唇的亵渎而轻微摆动,祂依旧没有对程实做出任何惩罚,一如祂的意志,就连原谅也无声无息。
当然,也有可能是程实的身份已让祂没了办法,但无论如何,程实很感激。
他对着漏界默偶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眼中的焦急明显是在说:
伟大的【沉默】,您让它说话,还不如让我说话呢。
漏界默偶深以为然,于是下一秒,愚戏之唇被闭麦,程实解开了禁言。
那种感觉很微妙,程实只觉得似乎有人在自己嘴边打了个响指,而后他的嗓子便重新开始了工作。
“我......能说话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突然勾起嘴角,嗤笑一声道:
“嘴哥啊嘴哥,感谢你的愚行为我带来了答案。
相信你现在一定能共情我的快乐。
嗯,你果然共情了,你默认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多少有些哆嗦的愚戏之唇,郑重其事地朝着【沉默】鞠躬道:
“赞美......恐惧,是恐惧让您与我相见!
大人,我为何而来想必您一定知晓,那我便不浪费时间了,我想知道您是否知晓【欺诈】为寰宇带来的那场变化?”
程实的语气极其诚恳,甚至比在鱼骨殿堂时还要真诚。
倘若这份真诚放在觐见【虚无】之时,或许没有人能想到那时的虚空将何等璀璨。
然而在这里,程实的真诚仿佛对牛弹琴,毫无回应。
木讷又机械的漏界默偶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默,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看着程实,看得他心里越来越慌。
您倒是说句话啊?
我这么真诚地跟您交流,您连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愚戏之唇骂了您一句,您动了动眼珠子......
大人,您这应答机制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您不会就爱这一口吧?
“......”
程实人麻了,骂又不敢骂,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启用另一套觐神预案。
总得有点收获才行!
“大人,我知道您时刻践行着自己的意志,从未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