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本是一次无可挑剔的表演,可惜,表演的时机出了问题。
倘若这句话问在秦薪没碰到人之前,或许刚刚那场大战不会爆发,但好巧不巧,这样的话秦薪已经听过一遍。
所以在听到第二遍相同的疑问时,秦薪脸色一沉,立刻意识到面前的这两位很有可能并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程实口中那两个骗了他们的骗子!
所以这两个身份未知的骗子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他们也是为权柄来的?
一时间,秦薪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付真实宇宙中的骗子不应用善意,而应用火,不把对方烧疼,他们是不会懂得收敛的。
于是下一秒,秦薪便冷着脸拉开了那张巨弓。
这毫无转换余地的架势一出,程实立刻意识到自己想简单了,而当感受到那炽烈的火矢上居然蒸腾着权柄的气息时,红霖更是惊呼出声:
“权柄!
程实,【战争】的权柄在他手上!”
什么!?
程实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两个人的探索效率还没有秦薪一个人高,在没碰面的这段时间里,对方居然就取回了【战争】权柄?
有这么顺利?
我们在真实宇宙走弯路,你当这是自己家客厅!?
程实倒不在乎权柄在谁手里,在他看来,权柄在秦薪手里反而是最优解。
一方面,身为传火创立者的秦薪需要实力带领传火者破局,另一方面,一个无限靠近神明宝座的秦薪也能堵住希望之火的嘴,不至于让这个小火苗把所有希望都押注在自己身上。
可以说,程实带秦薪上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其成为权柄的“容器”。
所以当程实意识到此行任务很有可能已经完成的时候,他是开心的。
至于这份开心能不能落地,还有待考量。
因为他无法确定面前的秦薪是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秦薪。
更因为秦薪手里的箭已经激射而出,朝着他的面门飞扑而来。
相同的场景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舞台上的演员早已换了三分之二。
红霖反应迅猛,咆哮一声化作巨熊,直接挡在程实面前徒手抓住了那枚箭矢。
此箭力量很足,却依旧只是试探,【战争】的烈火并未铺满战场,秦薪也只是想先确认一下这对来自真实宇宙的对手到底有多难缠。
灼热的白炎包裹了熊爪,但未能伤及红霖一根毛发。
【繁荣】之力与【战争】之息在她的熊爪上角力,感受到来自【战争】的威胁,红霖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反而兴奋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跃跃欲试。
程实看出来了,大猫想打一架,尤其是在自己表露对方有可能不是敌人的时候,她更想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不是姐们儿,你俩到底谁是【战争】?
程实眼皮微抽,目露凝重。
红霖可以不动脑,但他必须思考秦薪这一箭的意思是什么,他深知权柄并不好找,所以无法揣测秦薪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一定也经历了类似背叛或者被骗的故事,不然在碰到自己两人的时候,招呼朋友的就不该是羽箭,而是笑脸。
为了防止误会加深,程实并没选择立刻反击,而是按住躁动的红霖,沉着冷静地解释道:
“不管你之前遭遇了什么,见到了谁,秦薪,我必须告诉你,我是程实,她是红霖,我们的身份不是假的。
至于你是不是秦薪......我想大概是,不然【战争】的权柄不会在你身上。
可就算你是秦薪,我们也未必是‘朋友’。
这里是真实宇宙,是万千世界囚笼之外的喘息地,也是无数‘越狱者’再无法逃离的坟茔,我不能确认你来自哪里,但我想说,无论你来自哪个世界只要你是秦薪,至少我们不应是敌人。
传火者......算了,不说传火者,就说你自己。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红霖,以她的性格,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能做你的朋友,不是吗?
所以放轻松,如果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我们完全可以解释清楚。
为防止你觉得我在拖延时间等待时机,我先交代。
我们来此是为了寻找【战争】的权柄,而寻找权柄的目的......”
程实顿了顿,在感受到秦薪微微调整了箭矢瞄准的角度后,才继续说道:
“是为了将力量握在自己手里,好在【命运】写下的寰宇结局到来前,于无法打破的既定中找到一条属于我和我朋友的生路。
而你,那个世界的秦薪,也是我的朋友之一。”
【命运】的结局!?
听到这话的秦薪慢慢放下了巨弓,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真诚,可是......
为什么两个程实所说的“未来”完全不同?
面前的程实,又是哪个世界的程实?
...
第1229章 玩的真脏啊!
当有一位姓程的骗子想要与你交心时,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相信他接下来说的任何话,也不要陷入他的交心节奏里,扭头就走,防止被骗。
可惜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程实的交心局,几乎每一个感受到程实真诚的人都会驻足停留片刻,用同样的真诚反馈他的真挚,然后上当受骗,继而染上一种叫做“信任”的“怪病”。
秦薪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出于何种立场,他确实无法和程实成为敌人,尤其是在感知到程实如此坦诚后,就更没有理由不闻不问直接动手。
他放下巨弓,眉头紧蹙道:
“抱歉,你既然知道传火者,就应知道我不会也不能抛下他们。
我必须回到自己的世界,并将这份权柄带回去,这对传火者来说很重要。
所以无论你们对权柄有何执念,我都不会妥协。
但看在我的世界中,程实是传火者朋友的份上......”
他眼神审慎地扫过面前两人,点头道:
“我愿意给二位一个解释身份的机会。
你说得对,如果你们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那我们确实不应该成为敌人。
我在不久前已经见过二位,之所以相信他们才是我的朋友,是因为他们在我找到权柄时见证了全程,并且未对我身上的权柄起任何觊觎之心,甚至一直在外围‘守护’我直至继承权柄。
我想,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走权柄且没有敌意只有祝福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
“???”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程实终于明白那两个骗子给自己做了一个什么局。
好好好,玩的真脏啊!
拿权柄认知的信息差在这里忽悠秦薪,顺便还给自己留下一个难以取信对方的烂摊子,这手段当真恶心。
关键是权柄这东西还不好证明,大概没有人会在真实宇宙里与未知身份的他人分享权柄。
红霖不知其中关键,听到这话后也陷入了震惊。
她错愕地看向秦薪,又看看程实,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该怎么辩驳。
平心而论,如果此时秦薪那个位置上站的是自己,她大概也很难相信能把权柄留给自己的人会是骗子。
可这么一来,我不就成骗子了?
这两个骗子骗我不说,还把我的身份骗走了!?
红霖气急,矢口否认道:“就算这样,他们也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然而这解释过于苍白,秦薪不可能信。
他了解红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可能由红霖给出,所以从始至终都在等待程实的回应。
程实面色变得古怪至极,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能从自身角度出发证明身份的方法,于是只能将这个球抛回给秦薪。
他向秦薪解释了什么叫世界的存在是信仰之基,告诉他其他世界的权柄无法由另一个世界的生命继承和代行,所以那两个骗子不是不觊觎他的权柄,而是觊觎了也没用,因为秦薪能拿到的权柄必不可能被那两人获得。
除非,他们真的是与秦薪来自同一世界的骗子。
可原有世界里能骗过程实的那批最顶尖的骗子,此时此刻都在嬉笑嗤嘲里替程实找辨伪之鼻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程实告诉秦薪,他被骗了,被真实宇宙中的骗子给骗了。
秦薪听懂了规则,细想之下也能理解这条规则,甚至也愿意相信程实不是骗子,但他还是问出了一个程实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们图什么?”
“......”
说实话,这个问题程实也想知道。
这一路以来,他确实在跟那两个骗子斗智斗勇,可问题是,对方也确实没在自己身上捞到什么东西,甚至他都没能猜到对方的目的,只知道对方在骗,至于为了什么在骗......
总不能是为了乐子......
再说,这事儿也不应该问受害者,应该问当事人啊!
程实的脸色很僵硬,表情几经变幻 ,还是决定打出一张“诚实”牌。
“不知道。”他自嘲地笑笑,无奈叹气,“说起来好笑,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骗我,骗红霖,骗你。
可事实就是他们确实骗了我们。”
这解释比红霖的矢口否认更苍白。
秦薪笑了,他的脸色终于不那么严肃。
他本就是一位善于识人的领袖,在【战争】权柄的加成下,他看人的维度更是远超从前,他基本确定面前的程实就是真的程实,只是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世界的程实。
当然,就算是,他也不想去否定原来的程实和红霖,他觉得他们都是好人,最多也就是不属于同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