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滴,褪色权柄难道还要收回去?
程实惊了,可转瞬一想就明白了,若要达成【腐朽】信仰的寰宇腐朽,最终结局只能剩【腐朽】一神,所谓的权柄代行者是不可能留到最后的。
出于自己对【腐朽】褪色大业所做的功绩,祂或许不会杀死自己,但一定会收回权柄。
这就让程实不得不重新审视“褪色者”这份职业。
看来,是时候放慢一些脚步了。
等下次再碰到【腐朽】的信徒,不能急着给人家褪色,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去。
万一【腐朽】投下注视看到这一切,总不能以过盖功,把自己之前的功绩都葬送了,所以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忽悠过去,从而达到减缓褪色速度的目的。
程实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行后又一脸恭敬道:
“真神在上,这次我来不是为了权柄之事,而是为了加速信仰凋零之事。”
巨人那浑浊的眸子一亮,无力点头道:
“说......说看......”
程实倒也没藏着,以他现在在【腐朽】眼里的地位,倒不至于被一个议题全盘否定,所以他便说出了自己想要扳倒【湮灭】的想法,只不过他给这个想法加上了一个让【腐朽】无法拒绝的理由。
“命途的变迁同样是那位的意志,相信这一点您应该比卑微的我有更深刻的认知。
既如此,我就在想,【腐朽】或许不能只腐朽于自我,还要湮灭于【湮灭】。
可【湮灭】大概不会去做这件事,因为祂还需要【沉沦】的帮助,也不想让您比祂更早靠近那位造物主。
可祂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听到这,【腐朽】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想......取代【湮灭】......”
“没错!”
程实点点头,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游说。
“您想想看,只要与新的【湮灭】达成协议,让祂在上位后为您湮灭足够多的信仰来源,这样一来,您不就更靠近那位存在了吗?
并且,新上位的【湮灭】一定有自知之明,不会跟您这位老前辈去争抢来自【*祂】的怜悯,如此一来,您、我和祂,都得到了好处,岂不是一举三得?”
“......”
巨人沉默了。
在祂看来,程实的初心是好的,可想法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祂心里与当时的【死亡】有一模一样的疑惑,【湮灭】可没那么好对付,再说谁能顶上去?
祂瞥了一眼程实,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程实肯定不可能在这位面前把所有计划全盘托出,于是他也没解释,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是要利用【公约】,至于如何利用,又要用谁代替【湮灭】却一概没说,来回的意思就是两个字:
求票。
巨人思索许久,重咳道:
“我知道了。”
而后便无力地抬手把程实丢回了现实。
一脸懵逼的程实站在小巷阴影里,脸色比阴影还黑。
什么叫“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呢,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
如此重大之事不能马虎大意,无奈之下程实也只能当作不同意来处理。
既如此,那【记忆】那里少不了还得走一趟。
一想到那位对家大人召见自己时顶着的老板的脸,程实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还能怎么办呢,打工人的宿命就是汇报和被否定。
唉,继续吧。
...
第1161章 恩主速来,【记忆】不在家
在丑角集会之地拿到了镜子的程实心中再次想起了龙王说过的话:
黑龙王免费了。
也不知道这镜子里的黑龙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能离镜出走。
不过再次拿到镜子后,程实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随着黑龙王的离去,彼梦我魇似乎真的再照不出一个人的内心欲望。
现在的彼梦我魇与其说是一面镜子,倒不如说是一扇门,一扇既通往【记忆】藏馆,又通向无遗梦镜的大门。
程实对着镜子比划了很久,在没看到任何镜影之后颇为可惜的撇了撇嘴,本来这还是一件不错的“对博士特攻道具”,现在可好,博士再搞什么目中无人,大概没人能发现他了。
程实并未浪费时间,他直接触摸镜子的边框心中默念【记忆】祷词再次登上【记忆】藏馆。
在这空旷无人的藏馆里,他毫不收敛地大喊道:
“伟大的【记忆】之神,我斗胆来此,是想与您做一笔交易!
一笔事关这个时代最精彩绝伦记忆的交易。
不知您是否对此感兴趣?”
声音回荡,无人回应。
程实微微错愕,又鼓足力气喊了一回,可许久后,除了他自己的回声,藏馆里依旧安静如初。
这里的主人似乎无视了闯入者的“嚣张”,对其放任不管了。
不是!?
啥情况?
程实懵了。
上次来的时候,【记忆】还恨不得把所有闯进来的骗子都抓起来,这回就直接不管了?
我寻思“一回生二回熟”这道理也是针对不请自来的我啊,怎么【记忆】适应得这么快?
这么宽容......
莫非你也染上【命运】了?
程实百思不得其解,可为了那关键的一票,他不得不一边闲逛一边继续放声呼唤。
这一刻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别人眼中,此时的自己就如彼时的陈述,一样聒噪。
不过这份聒噪不只有【记忆】在承受,【时间】亦然。
是的,【记忆】不在祂的藏馆之内。
此时,那双沉淀着不知多少星辰历史的沧桑之眸正睁开在寰宇的边缘,看着面前那位时光化作黑洞的眸子,不发一言。
而那双黑洞之眸瞥了一眼【记忆】对其展现的“藏馆直播”,同样沉默。
许久过后,【时间】终于受不了自己信徒的聒噪,叹了口气,将“直播”掐断,无喜无悲地问道:
“来此为何?”
【记忆】轻笑一声,并未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存在】可有意义?”
【时间】幽幽看向自己的胞神,摇头轻叹:“若【存在】自身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意义,那【存在】确实没有意义。”
“这便是你靠近【欺诈】的原因?”
“不,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避重就轻。”
尽管对【时间】的一切举动都多有不解,但【记忆】并未如同【虚无】那两位一般与自己的胞神割袍断义。
从始至终,祂就算不认同【时间】,也从未阻止过【时间】的任何选择,因为祂一直觉得所有的【存在】都有其意义。
祂只是好奇,为何一向比自己更加靠近【源初】的胞神会站在了【源初】的对面。
寰宇中留下的蛛丝马迹早已让祂意识到寰宇曾出现过剧变,可这剧变却被什么力量压了下去。
仅靠【虚无】不可能有这种逆转一切的力量,至少祂们无法过度影响【存在】,所以【记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胞神【时间】。
这也是祂想要在程实身上寻找那份被抹去的寰宇记忆的原因,因为无论是【虚无】还是【时间】,祂们的注视都在这位小丑身上交织。
当然,【记忆】也并非完全为了收藏那份记忆,在这件事中,相比于重拾那份丢失的记忆,祂更想知道这些企图远离【源初】的神明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祂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靠近【*祂】......不好吗?”
【时间】不是【欺诈】,不会睁着眼说瞎话,祂移开视线看向寰宇之外的地方,许久后才语气疲惫道:
“你如何确认何为靠近?”
【记忆】一愣,莞尔道:“果然,靠近【欺诈】后你连说话都像祂了,你的意思是我所做之事是在远离,而你所为之举是在靠近?”
那双黑洞之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一闪即逝,却还是被【记忆】捕捉到了。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记忆】微微蹙眉,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祂惊愕地看向自己的胞神,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谁要取代【*祂】?
你,还是【欺诈】?
亦或是那个装作与【欺诈】势不两立的......【命运】?”
“取代【源初】?”
【时间】苦笑两声,“谁能取代【*祂】,谁敢取代【*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