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之轻轻地摇了摇头,静心地泡起药池,她观望自己的身体,没发现一丝伤口,看来鱼祟确实没能近身。
汤池温暖,温热而飘起雾气,姜昀之浸了进去,心中默背起静心心法,身体中的寒意被流动的温水给带走。
她背靠在池壁,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汽濡湿了她的睫毛,她闭上眼,任由暖意包裹。
可渐渐地,那暖意变了。
好热……
是错觉么,怎么愈发热了。
一股热,从丹田深处,缓慢而固执地升腾起来,起初只是隐约的温,混在温池中根本分辨不出来,可逐渐地,它开始沿着脊椎,细细地向上爬,所过之处,血液比素日里流动得都快了。
意识变得有些恍惚,姜昀之轻轻地晃了晃头,差些跌入水中。
“啪”的一声,她倒在了岸上,脸不由自主地贴在冰冷的壁上,本能地为自己降温,水珠顺着纤细脖颈往下流淌。
好热……好渴……陌生的感觉逆流而上,裹挟住姜昀之,让她愈发不清醒。
她回忆起章见伀上岸前对她的欲言又止,意识到她的异常和鱼祟有关。
难道鱼祟在繁衍期间,能将情热传染给落水的人么?
思考到这里姜昀之便思考不下去了,太热了,已然无余力再思考,她踉跄着爬上了岸,水迹蜿蜒了一路,她胡乱扯下外衫给自己披上,手指发酸到敛系带都系不紧,她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师兄……”她喊着章见伀,一路往外走,走得辨不清东西南北,“师兄?”
喊了好几声,始终无人应答。
无人应答,内室寂静,有的只有她愈发重的呼吸声,体内的那把火烧得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腿一软,她往前跌去。
真要这么跌下去,必定要重重地落地,脑袋都能摔到椅子边缘去,磕得发青发紫。
在彻底摔下前,一只滚烫的手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极大,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师兄。”姜昀之抬眼,撞进章见伀那双暗红的眼中。
是师兄,却不是平日里的师兄。
章见伀亦脸颊潮红,素日里阴沉冷漠的面容,正极力地抑制着燥热。
显然,中招的人,不止姜昀之一个。
章见伀撑着她不让她摔倒,又懊悔自己没忍住出来扶她,现下这种情况,他不应该靠近的。
章见伀想要离开,身形却像生根一般定住,姜昀之被情热裹挟着,顺势攀住他的臂膀,借着他搀扶的力道,非但没站起,反而整个人更贴了上去。
好热……靠近他,好像不热了。
她仰起脸,循着那诱人气息的来源,不管不顾地吻住了他的唇。
触到的瞬间,两人都一愣。
像是干渴濒死的人终于碰到水源,又像是两块磁石被强行分离后猛地吸附。这根本不是吻,是汲取,是舔舐,章见伀一吻上便放不开手了,顺着她的力道抵开了她的唇,将她用力地按向自己,更深更重地回吻过去。
抑制的决心早就崩塌。章见伀单手揽着姜昀之,两人互相磕绊着往里走,唇齿未曾分离片刻,衣袂纠缠,呼吸交融。
直到膝弯撞到床沿,两人一起重重跌进柔软的被褥间。
章见伀的身躯半压着她,他的唇滚烫而用力,碾着她的,吮吸着她的舌尖,吞咽彼此的呼吸,吻从唇上离开,他想要吻向她的脖侧。
等等……
章见伀猛地僵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僵住。
像是用尽了全部残存的力气,他撑起手臂,将姜昀之从身下推开。
他盯着她迷离失焦的双眼,而姜昀之见他的‘推拒’,反而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翻身压在他的胸膛上。
章见伀向来有力的身子像是到了强弩之末,被她轻轻一压便撞得身形一晃,后背抵上床柱。她顺势压了过去,黑白分明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纤细的手指胡乱去扯他腰间的玉带,动作笨拙又急切。
春雪般极致纯净的美,此时被情热染上了红,形成一种几近残酷的诱惑。
章见伀呼吸骤然停止,额角青筋暴露,被她压制住的身体僵硬如铁,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叫嚣,他动用了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攥住她的一双腕骨。
“不行。”他抱着她,“你听我说,我们受了祟物的蛊惑,现在你想做的,并不是你的真心。”
章见伀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清明:“停下,我们这样……太快了。”
姜昀之像是被唤醒了,愣了愣,定定地望着他。
打了个瞌睡的神器徐徐醒来,顿感神清气爽。
不是,这是在哪儿啊,光线怎么这么暗……让它看看刚刚抵达四十分的好感有没有增长。
嗯,五十六分了。
等等?多少?!多少分了?五十六分了?刚刚不还是四十分吗?
神器:“?”
它不就眯了一觉吗,怎么突然就从四十分变成五十六分了?!
第70章
“陪我玩儿。
神器刚睁开眼, 系统自带的‘未成年保护屏障’打开,它的四周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那分数还在急增。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七十?
八十?
九十?
九十九?
神器:“?”
外面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
失纵了, 一切都脱缰了。
章见伀本以为自己能克制住, 是的, 本以为。
他低估了自己的欲望,也低估了姜昀之带给他的吸引, 少女趴在他身上, 只是轻轻亲了他一口,深深地望着他。
愈是纯洁的眼神, 其中的勾引就愈是勾人。
有那么一刻, 章见伀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姜昀之。
她比常日要冷淡些,眼神也无情些, 可依旧烂漫,依旧天真,天真到几乎邪气,天真到就好像他们接下来做的事是什么圣洁无比的事。
“师兄。”姜昀之浅笑着望着他, 脸蛋泛红,“陪我玩儿。”
章见伀如同野兽般将她卷入怀中, 凑着她的脖颈嗅着、亲着, 再也无法控制, 迷离中,他感觉到从所未有的畅快,就好像他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被什么切断,心中对她的喜欢再也无法抑制地溢出来。
平日里沉重而疼痛的神魂也变轻, 身体变得轻而自由, 恍若……他终于找回了自己, 神魂不再被灵气所诅咒。
这时的他全身心都在姜昀之身上,没有注意到这点。
他亲着姜昀之的下巴,而后转为舔,舔着她的侧脸,将脸颊肉卷进去,细腻地品尝。
姜昀之抱着他的脖颈,像是被他逗乐了,笑出了声。
高大的身影视其为鼓励,更是无所顾忌地放纵多时以来的欲望,继续‘咬’着她,从见她第一面起,他便觉得她的脖颈纤长而白皙,很好咬。
继续往下咬着,若勾勒着白瓷。
姜昀之瞳孔缩了缩,她的手放进了章见伀的发丝中,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师兄,不要乱……”
话说不完整了,两人卷入了云雨中,章见伀是卷着她的云,将她束缚得严丝密缝,每一寸都细细品尝,而她成了带着雾气的雨,滴滴点点地被云卷入怀中。
雨下了一整夜。
床榻的吱呀声未曾有所停留,就算中间停了一小会儿,必然以更强烈的动静再响起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尝试做这种事,在祟热的裹挟中,如同发了高烧一般兴致勃勃而害羞,不断地尝试着,到最后,章见伀还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姜昀之累极了,瘫在他怀中由着他动。
雨下了一夜,淅沥不止。
姜昀之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正午,身上的情热散了,身子却惯性地觉得还在颠簸,她睁眼,已只剩下清明。
如果她不是被章见伀整个人都挤压在怀里的话,她应该会更清明。
姜昀之:“……”
章见伀已经醒了,正小心翼翼亲着她的唇角,见姜昀之睁开眼,他耳侧泛上一层红,将人锢得更紧了。
“师兄。”姜昀之望着他的脖子,“你的脖子怎么有……”
有红痕。
她停下话是因为她想起来。
昨夜师兄在吃不该吃的地方时,慌乱间被她挠了一掌。
姜昀之脸红,章见伀的脸也没好到哪儿去,姜昀之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章见伀将她的脸掰朝自己:“你有什么想说的?”
两人的鼻尖抵着鼻尖,他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姜昀之有一种直觉,如若她此番说的话不如他的意,接下来可能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我…师兄,我…”姜昀之忖度着,“我会对你负责的。”
“嗯。”章见伀紧紧地箍着她,“下个月,找个黄道吉日,我们成亲。”
神器:“?”
神器刚离开屏障保护,就听到了这动静,大脑中若敲响了钟,不停回荡,直到章见伀和昀之缱绻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被昀之给哄走了,它还没反应过来。
看到昀之坐起身,准备翻开书练符了,神器乍然惊醒:“契主!”
“契主!”神器道,“你、你你你你你……”
憋了半天,神器憋出一句:“你没事儿吧?”
“中了祟热,难免陷入其中,吃一堑长一智,”姜昀之在宣纸上静静落笔,“下一次我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