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贱啊,他冷漠地骂着自己。
少女猝不及防, 轻唤出声,身体被他撞得猛地向前一倾,抓住身下凌乱的被褥。
她望向魏世誉, 魏世誉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阿昀, 你想起了很多事是不是。”
“真好, ”魏世子深情地盯着她,“我的阿昀恢复起来就是快。”
见姜昀之抿着嘴, 不想出声的模样, 魏世誉温热的唇贴上了她的耳畔,安抚道:“阿昀不要不开心, 我们双修还能助你昨日恢复灵力, 一起开心不好么,就像我们从前那一般……”
摸着她那冷淡到禁欲的眸子, 他蛊惑着,又是猛地用力一倾。
……
身体太过熟悉,姜昀之阻止这一切的念头并不很强烈,短暂的失神后, 便放纵自己陷入魏世誉的节奏中。
也许是因为太过熟悉,也是因为他眼中的渴求, 又或者……是因为那焚烧过的符纸气息, 让人不由地放松下来。
月色偏移, 船舱内光影变幻,汗水濡湿了彼此紧贴的肌肤,分不清是谁的,昂贵的锦袍与素雅的寝衣早已凌乱褪去, 委顿在榻下。
姜昀之的意识在极致的刺激与疲惫中浮沉, 理智告诉她这不对, 此人是危险的,可惜理智很快被魏世誉的亲吻给打乱,唤醒起他们之间贴合的肌肉记忆。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船舱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是画舫上的仆役开始走动,准备迎来新的一天,天光似乎也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进了些许灰白的颜色。
“阿昀……阿昀……” 魏世誉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越念越轻。
姜昀之凝视着他,好奇地用手指抚过他的喉咙。
渐渐地,她精疲力尽,意识模糊,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眼睛逐渐疲惫地阖上。
在睡过去之前,她感受到梦中的热流再次涌来,随之一起滴落的,似乎是魏世誉的泪水。
滴落在了她的颈窝,仿佛在诉说着失而复得和患得患失。
魏世誉紧紧抱着她,低下头,脸颊埋在她的发丝间,久久没有动弹,似乎想要把自己刻进姜昀之的身体内,舱外的人声渐渐清晰,天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姜昀之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穿透厢房内残余的黏稠空气。
“昀之,醒了吗?该用早膳了。”是章见伀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低沉,似乎还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郁气,但语气还算平稳。
紧接着,另一个更冷冽的声音也响起,岑无朿道:“时辰不早了。”
两道熟悉的声音,如同两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少女从晨起的迷蒙中唤醒。
她正赤身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背后紧贴着一具温热坚实的男性躯体,魏世誉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的腰间,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指尖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的力道,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
魏世誉微微支起上半身,温热的胸膛更紧地贴上她的后背,凑到她耳畔,坏心思道:“阿昀……他们喊你。 ”
他的声音慵懒而靠近:“阿昀,难道你不止有我一个夫君吗?”
这句话毫不遮掩地穿透了并不厚重的门板,清晰地钻入了门外两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瞬——
“砰!!!”
脆弱的门板在章见伀的脚下,轰然向内碎裂开来。
刺目的晨光混杂着河面的水汽,猛地涌入昏暗的厢房,瞬间照亮了内里的一切。
也照亮了那张凌乱床榻上,令人血脉偾张,却又足以让章见伀和岑无朿目眦欲裂的画面。
姜昀之背对着门,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光裸的肩背,依稀可见雪白肌肤上新鲜的红痕与暧昧的齿印,一路蔓延至被褥遮掩的深处。
而她身后,魏世誉正半支着身体,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姿态亲昵至极,嘴角甚至还噙着嘲讽的笑意。
章见伀站在门口,身形瞬间僵直。他脸上的表情从清晨等候时的不耐烦,到听到那句话时的惊疑,再到破门看见这一幕时的空白。
他知道昀之和他之间有首尾,可他从未亲眼看到过。
章见伀死死盯着床榻上交叠的身影,握着门框边缘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木料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岑无朿大步走来,他的动作比章见伀的更快,他没有管其他二人到底在干什么,径直走向姜昀之。
在少女茫然地盯着他的同时,岑无朿将外袍拖下,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严严实实地将姜昀之从头到脚罩住。
他将她从魏世誉的臂弯中猛地拽离,揽入自己怀中。
姜昀之只觉眼前一暗,撞入了他的怀中。
岑无朿一手紧紧箍着她被衣袍包裹的身体,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抬起头,看向床榻上依旧姿态闲适的魏世誉。
岑无朿的眼中翻滚着杀意,冰冷到仿若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碴。
岑无朿冷声道:“她对你无意,你又何必以从前情分来靠近她?”
“说得真好听啊岑大人,”魏世誉嘲讽道,“难道她对你们就有意啊?”
魏世誉:“她对你无意时,怎么不见你放过她?”
他的话总是带着刺:“她不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想和谁双修,你管得着么?”
“魏、世、誉。”岑无朿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寒狱中挤出的冰锥。
如若有办法,他必定会杀死他,杀死亦不足够,活剐了才行。
章见伀的脸色暗沉到几乎扭曲:“找死。”
章见伀话不多,右手猛地抬起,修罗印浮现,狂暴的灵压压制而来,没有丝毫犹豫,杀印迎面冲向魏世誉,两人被阵法给带离船舱,灵力以极快的速度于幻境中蔓延。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画舫外,就算他们去了远处,晃动声依旧骇人,水声激荡。
岑无朿并未随他们一同出去斗法,高大的身影将姜昀之推向远离颠簸的角落,依旧用外袍裹着姜昀之:“别怕。”
不过他没能注意到,依靠在他怀中的姜昀之神情中没有半分慌乱,更多的是一种怔然。
她似乎想起了过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有没有事?”岑无朿低声问。
他的目光扫过她被衣袍包裹的全身,确认没有恶劣性的外伤,但那些衣料遮掩下的痕迹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
姜昀之在他的注视下,并没有拢紧衣襟,只是回望向他:“无碍。”
岑无朿沉默了片刻,厢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静谧到能听到窗外传来的潺潺水声,他看着她颈侧未能完全被衣领遮掩的红痕,扣着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岑无朿斟酌着言语,“你是自愿的?”
姜昀之轻轻点头。
岑无朿僵了一下,就算他知晓她的答案,听到后还是难受到脸色苍白,心脏像是被针扎着,他没有说什么,弯下腰,深深地将她抱住。
两人隔着单薄的衣衫相拥这,少女没有推拒,她瞥了岑无朿一眼,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他的肩头。
从远处望去,高大的男子和少女依偎着,仿若久别重逢,心心相印的眷侣。
可惜,他们之间还隔着两个人。
抱了会儿,岑无朿的视线落在少女脖子上的红痕上,随着薄怒一起升起的,还有衣衫下的某个部位。
真贱啊,他冷漠地骂着自己。
他的身体绷紧着,无法控制靠近她时的身体变化,冰冷的眸子转为晦涩。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冷静的,冷静到仿若他在说什么正经的话:“昀之,因着这幻境你的修为被压制了,你想恢复灵力,所以才同意和他双修的是吗?”
少女抬眼:“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果是为了双修,来固本培元,加快灵力恢复,”他停顿了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可以来找我。”
姜昀之望着他,澄净的眸子衬得他的心思十分肮脏。
“你我之间,”岑无朿盯着她,声音冷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灵力属性,很是契合。”
岑无朿说完,便移开了目光,而后又认真地望向她。
他知晓自己现在说这些很无耻,可情之一事,他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
阿昀,多看看我吧,冷淡的面孔下,他轻声恳求着。
不过他并没有她立即应下,毕竟他的昀之向来是一个谨慎思考的人,没曾想,姜昀之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点了头。
岑无朿怔住了,毕竟他听不到少女神识内的声音。
适才,神器的声音久违地响起:“契主,答应他,答应他。”
神器:“我回来了!”
神器:“长话短说,我知道怎么帮你走出幻境了!先尽量满足天道之子的心愿,先答应他。”
这才有了少女顿了一下,望向岑无朿时应下的那声“好”。
随着神器的归来,所有的记忆都回到了姜昀之的神识。
第95章
情之一事,非可训诫之物。
对上姜昀之的目光后, 岑无朿脖侧不明显地泛红。
得了承诺,他反而变得慌乱了些,提着剑走出厢房, 跟个门神一样站在窗外, 似乎在平复心绪。
趁此期间, 神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说出来。
神器:“契主,幻境有结界, 我一开始进不来, 但是随着你恢复的记忆变多,我便也能回到你的神识。不过, 现在除了灵力之外, 你应该都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