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当然经历过,和魏世誉。”
“没,”姜昀之道,“不过写幻境的书那么多,我见过许多案例。”
“成天看书,”章见伀的手指抵着她的眼尾,“小心把眼睛看坏了。”
“哪能。”姜昀之笑道。
“有关成亲之事……”
听到章见伀说这个,姜昀之变得有些紧张,她望向他:“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万事我来准备。”有些不太能直盯着少女的眼眸,章见伀把着她的脸半捂着,“民间有个习俗,说成亲前男女不能见面,不知,你怎么看?”
“既然是习俗,我觉得该遵守。”姜昀之道。
神器闻之大喜:“别见,别见,正好借机可以完成其他两个任务,赶紧离开。”
从刚才起,契主腰间的环佩就没有停止过响动,可惜对于神器而言,就算环佩响炸了,也没有半分作用。
早在好感过六十后,一切便失去了意义。
章见伀沉声道:“你不想见我?”
姜昀之:“……”
“师兄先提的习俗,”姜昀之道,“怎么怪罪起我来了?”
她道:“那我们抛却习俗,不再管它如何?”
章见伀:“你不重视我们成亲的习俗?”
姜昀之:“……”
正着说也不行,反着说也不行。少女转过头,朝章见伀瞪了一眼。
章见伀眼中有不明显的笑意,一看就是在逗她玩儿,见她转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撅着个嘴干什么,我这儿可没有油壶让你挂。”
“那习俗的事,”姜昀之抬眼,“师兄,你说该怎么定。”
“既然是习俗,总该遵守的。”章见伀道,“今日离开后,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便不与你见面。”
神器保有怀疑态度:“真的?”
就天道之子现在这种眼睛珠都快黏在契主身上的模样,它才不信。
“那师兄什么时候离开?”姜昀之问。
“你赶我走?”章见伀的眼神沉了沉。
“不是,”少女道,“师兄不是说自己还有事务吗,谁赶你走了,师兄别总给我戴一些子虚乌有的帽子。”
“这就走了。”章见伀嘴上这么说,手把着姜昀之的手腕,一直没松开。
姜昀之本想磨个墨,被章见伀这么一耽搁,墨没有磨成,被章见伀抱着磨了一整个下午,她从未想到章见伀如此能谈话,在她耳畔说些琐碎的事,她觉得很有意思,就是有些耽误正事。
天都快暗了,章见伀站起了身。
“终于要走了。”神器道。
“师兄,我送你。”少女走到门前,踮起脚,装乖地替章见伀理了理本来就不乱的衣襟,“这一个月,我一定会一直念着师兄的。”
“你最好是。”
听着少女的油嘴滑舌,章见伀却由衷地觉得可爱,沉沉地一笑后,顺着她踮起脚的高度,轻轻在她嘴畔亲了一口。
很轻的一口,亲完后两个人都害羞,各自背过身。
章见伀匆匆离开,留下一句话:“别总坐在案前修炼,注意休息。”
“嗯。”少女应下,倚在门旁目送他离开。
随着章见伀消失在视野中,少女嘴角的笑逐渐散去,恢复成原有的冷淡。
终于可以磨墨了。
她走回屋子,站到案前,刚想坐下,看到窗前投向案上的影子,突然愣了愣。
章见伀这么快又回来了?姜昀之抬起眼,对上岑无朿淡淡的眼神。
他站在窗旁,也不知已然站了多久。
姜昀之猛然站直:“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很好奇,”岑无朿的语气平静到好似早就预料到这一日,“你怎么会在负雪宗。”
岑无朿冰冷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抽离,转身离开。
不好!姜昀之立即跟了出去。
“师兄,你听我解释。”少女提着裙摆跟出去。
“解释什么?”岑无朿冷笑道,“你的谎话太多,我已然不想再听,你既然如此厌恶明烛宗,便不要再留。”
“师兄……我没有。”她追了过去,岑无朿却在阵法中离开了。
不行。
留给她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要跟上去。
她无法冷处理,冷处理意味着好感值降低的风险。
姜昀之调用傀儡术,下一刻,她出现在络阳的边境,看了看四周的迷雾和眼前的槐树,她顿了顿,继续往帐篷方向追:“师兄……”
傀儡调换,姜昀之出现在络阳,便意味着傀儡被调换到负雪宗。
傀儡被岑无朿斩杀过,保持头身分离的状态,瘫在内室中,无法装出常人的模样。
傀儡:“……”
济舟正好修炼完归家,从院子前路过,视线越过矮墙,远远地瞧见姜昀之的门开着,想来打个招呼:“小师妹?”
傀儡很激动,想逃离,可惜它不能动。
济舟刚想推开院门走进来,发现门内躺着傀儡,停下了脚步。
小师妹睡着了?
远远地看着,并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滩东西大刺刺地躺在地上。
毕竟男女有别,他就不打扰了。
“这该是多累啊……”济舟不禁感慨道,“直接开着门睡倒在地了,看来我也该好好修炼了,子应山不能只有小师妹一人如此苦修。”
傀儡:“……”
“师兄。”姜昀之掀开帐篷,快步走了进去,“你听我解释。”
第72章
双眼中甚至有几分怜悯。
“不必。”岑无朿端坐于案前, 翻开了折子,“你自有你的理由,而我只不过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不是么?”
天色暗了, 风从窗外吹来, 寒风吹得竹叶翕动,边境的风再寒, 也没岑无朿的语气寒冷。
姜昀之向前走几步, 不再说些歪歪绕绕的好话,直接切题:“隐瞒了还有一位天道之子, 是担心你生气, 我错了。”
“你错了?”岑无朿道,“你何错之有?如此说来, 你并未撒谎,不过隐藏了一个人罢了,对了,是只隐瞒了一个人么?”
他抬眼:“若是还有其他第四个转世、第五个转世, 不如一齐说了,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没了…”姜昀之语气有些慌乱, 声音愈发低, “没有旁的了。”
月光从门外缓缓地招进来, 岑无朿越是冷静,越让人心惊。
姜昀之:“我错了,无论师兄如何罚我,都是应该的。”
“罚你?你明知我……”话说到一半, 岑无朿握紧了手中的折子, 抑制住情绪, “罢了,天色晚了,你周旋于三个宗门,看来比我还要事忙,早些歇下吧,至于歇在哪里,是络阳还是易国,亦或是负雪宗,你随意。”
姜昀之看着岑无朿低垂而平淡的眉目,愣了愣,轻声道:“好。”
说着,少女又看了岑无朿几眼,这才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岑无朿手中的折子被扔在了案上。
平静的眼神中,双眼已然细细地起了红血丝,他冷淡地望着自己映在案上的身影,索然一身。
他到底……在干什么。
心脏在钝钝作痛,他难道真的在意她了么……他不是早该知道,她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么。
从未对他展露真心,也从未将他的真心当回事。
他的真心……他又有着什么样的真心。
案上的折子和烛火全然被扫至地上,他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从未如此渴望妖祟的出现,能让他彻底投入至厮杀中,不至于满脑都是她。
岑无朿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曾经修过无情道的他,心间的无情,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她是来克他的。
他笃定如此。
当初为何要中她的计,现如今为何又要为她思忖这么多…可笑的是,正是因为她对他无心,这才让他更挂念着他,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么不堪,让她能如此冷心冷情。
一时不察,原本擦拭起长剑的他,手心被剑刃给割破了,血汩汩往下流。
岑无朿冷笑几声,他望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手心,半分包扎的心思都没有。
“对不起,师兄。”少女的声音试探地响起,她去而复返,从身后抱住了他,握住他的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有所隐瞒,不该惹师兄生气,师兄,你的手受伤了……我替你疗伤。”
岑无朿侧目想要推开她,少女的劲儿比想象中的大,一边柔情似水地道歉,一边死死地把着他的手,认真地给他包扎。
岑无朿手中的劲儿再大些,必然能将她推开,他也想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冷声道:“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我不想回去。”姜昀之继续替他包扎着伤口,那专注的神情,仿若身前的人是她此生最重要的存在。
盯着她包扎完毕,岑无朿叹了声气:“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少女用力地抱着他,大有绝不从他身旁离开的模样。
岑无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沉默片刻,将她一拽,拽入自己的怀中:“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