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决的长相其实是偏秀气的那种,但或许是所有的狙击手都有些冰冷的特质,周身的气场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漠,还有些锋利。
他摩挲着手中黑色的枪支,眼神懒得和宋止对视,而是从她的红发上轻蔑地划过,“你不可能赢我。”
宋止丝毫没有被鄙视的自觉,淡然一笑,“我也不必赢你。”
她对上西门决有些诧异的眼神,好心的、慢条斯理但大声地解释着:
“上次我们比赛也就是打平了,你们不也气得要死掉了?”
射击场是封闭式的,宋止刻意提高了声音,回声在射击场上方来回飘荡着。
整个训练场里都是顶级单兵,耳力极好的他们一字不落地听到这句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临空港德比那场比赛的确是他们长达数月的谈资,所有人都知道钱天朗早期的恶劣行径,一直背地里议论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钱天朗也知道他们都在背后蛐蛐自己,气到涨红了脸。
西门决心中一滞,造孽的人是钱天朗,他受到的嘲笑却不比对方少。
比赛日当天被罚下的憋屈感又涌上心头,他一时气不过,狠狠把枪往桌子上一拍。
“行,你能打平我,就算我输。”
西门决有自己的傲气,钱天朗却对他怒目而视,怎么三两句又被对面带跑偏了,什么叫平了都算他们输?
他们在对面这几张嘴上面吃的亏还不够多么!
西门决却假装没看见钱天朗的不满,他敢说这句话,自然有自信让宋止一分不得。
可惜,此刻的西门决并不了解宋止的真实意图。
若他知晓,绝不会答应这场比试,更不会提出平局即认输的离谱要求。
在他眼里,两人共打一个靶的规矩摆在这里,同时命中十环,先命中的人赢,不论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但就赛制而言,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
宋止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银色的手
枪,由中立裁判——自告奋勇的上官寻检测是否符合规格。
鬼使神差的,她最后还是带上了这把枪,摸着枪身冰冷的纹路时,宋止下意识看向霍行戈。
后者正站在墙边,神色莫辩,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中想着旧事,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却正好落入西门决耳中。
这下好了,不战先怯的证据找到了!
西门决轻点扳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嘲笑。
“小宋教练,举枪吧。”
宋止点点头,随意地将胸前的红发拨至身后,两人同时举起枪,射击指示灯从红色变成黄色,闪烁三下之后,变成了绿色。
“砰!”
“砰!”
两声几乎重合的枪响回荡在射击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靶子上。
谁打中了?
命中的又是几环?
短暂的寂静后,站在前排的鞠听云犹犹豫豫地开口,“这好像...好像没人打中?”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靶面光洁如新,不见任何弹痕,地上却有两个弹壳,其中一个已经破碎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巴当颇有些惊奇地喊道,“太巧了,子弹竟然在空中相撞了!”
西门决皱了皱眉,她不可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才对。
这真的是巧合吗?
“好了,第二轮的射击准备好了吗。”上官寻轻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止神色自若地举起枪,西门决却一改最初的怡然自得,有些焦躁地擦了几下扳机。
在他的认知里,不应该出这样的意外才对。
红灯闪烁了几下,再次变成绿色。
“砰!”
“砰!”
西门决定睛向靶子上看去,纵使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看到空空荡荡的靶心,心中还是猛然一沉。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尤其是几大队伍的射击位,纷纷正色,探究的眼光落在场地中央的红发女子身上。
“哇哦,有点东西。”高处的米兰达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往玻璃上趴了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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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555加更送上!在外面旅游晚上才回酒店
我不会写感情线啊轻点喷行不行
第64章
“好了好了!第三枪!”
上官寻偏了偏头, 见自己家射击手师鸿光看的差不多了,又变公正cue起流程来。
墙上的实时计分器,仍然是0:0。
西门决举起枪,宋止举枪瞄准前, 歪头看了西门决一眼, “你先请?”
西门决看见她眼底戏谑的笑意, 终于明白。
她瞄准的并不是靶心, 是他子弹的轨迹。
众人屏住呼吸的十秒里, 红灯第三次变成绿色。
“砰!”
“砰!”
枪响过后,比分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地上又多了一枚碎裂的弹壳。
“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钱天朗的神情有些崩裂,不顾上官寻不走心的阻拦就冲了进去,捡起地上的弹壳仔细查看。
西门决这厮到底在干什么!
然而弹壳上的刻痕却让他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 西门决是被对面坏女人的美貌迷惑了, 故意放水击中了宋止的子弹。
那样的话,地上被劈开的子弹应该是底比斯光辉的才对。
然而,碎掉的那枚子弹,银色的弹壳上一面帆船的旗帜迎风舒展。
碎掉的,竟然是属于底比斯风暴的子弹。
“还打吗?”宋止抬眸,懒洋洋的问身边的人。
西门决沉下心来,“打!”
是他轻敌了, 第四枪,他一定全力以赴。
高处, 日光洒下的地方, 圣徒的队长肖恩轻笑了下,摇了摇头。
红灯第四次变黄,再变绿。
大家心中已有决断, 却还是走流程般望向完好无损的靶心。
四枪过去,靶子上竟然干干净净。
西门决像是被另一颗看不见的子弹劈成了两半,天之骄子的自尊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
“搞什么东西?”汪亦森皱紧了眉头。
其他几个狙击手也都走上前去,不顾形象地捡起地上的弹壳,传阅着仔细地研究起来。
虽然其他人未必就认可西门决的能力是联赛顶尖,可宋止她毕竟是个B级精神力的普通人!
就算是不用精神力的射击,s级单兵的反应力、决断力甚至说视力,也绝不是她应该能跟得上,甚至超越如此之多的水平!
唯一一个没有仔细研究的狙击手,就只剩下靠墙站着的霍行戈。
和大多数选手一样,肖恩的目光最开始是落在他身上的,但后者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关心过比赛的结果,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身旁那只变异小凤凰的羽毛,有些散漫地安慰着急得转圈圈的凤凰幼崽。
可到后来,他发现全场的焦点竟然真的只落在场中那一抹红发之上。
肖恩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神情终于严肃起来。
场地中央,第五枪的指示灯已经变绿,西门决却迟迟不敢开出最后一枪。
事实上,他的手几乎已经抖得拿不稳枪。
最后一枪了,宋止歪着头,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西门决,突然决定见好就收。
换在以前,宋止肯定是不允许自己输掉任何一场比试。
但她现在知道,自己不是那颗冲锋陷阵的棋子,而是站在博弈的棋局之上的操盘手。
无论过程如何,决出最后的赢家的只有最后一步。
其他时候,不是非得领先一子才可以。
她的目光懒洋洋的扫过西门决,落在神情错愕的钱天朗身上,颇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意味:
“我说了你又不听,我也不想欺负人的啊…”
语气散漫又恶劣。
钱天朗脸色瞬间变得比西门决更为苍白,原来那天她说的欺负人,竟然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