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雁点点头:“我恰好出关,就听闻了你们求援的事,便赶过来了。这位是宁鸿风宁师叔,也是前来助阵的。”
宁鸿风摆手道:“不必见礼,先说说是什么情况吧。你们把这邪魔捉住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了被捆起来的邪魔。
常拜将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完后,云灵雁和宁鸿风对视一眼,宁鸿风沉声说道:“如果此事是双极宗一手策划,他们一定会时刻关注魂灯,也就会发现,这三名弟子已经死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灭口,再派一批修士,把我们拦在此处?”
云灵雁神情冰冷:“他们若是真的赶来,那我们倒要好好较量较量了。”
自兴游道洞天那件事过去后,她的长辈就塞了一大堆的法器给她,甚至还有一件蕴藏有东洲境第一金丹,剑修雨笑蓝一击的玉佩,留给她保命用。
有这样的一道护身杀器在,双极宗来多少人,就要死在这里多少。
大致对发生了什么有所了解,云灵雁又细问道:“你说的那两个帮忙的修士……?”
常拜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就是在洞天中救了我们的那位前辈,和那个与她同行的白发修士。她好像正好途经此地,此次要不是她,我们就危险了。”
他与付青两人要只是应付活尸还好,毕竟是没有什么灵智的东西,可若还有三名双极宗弟子耍阴招,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怕是真的会陨落在此处。
云灵雁闻言,忍不住感慨道:“可惜前辈并未告诉我们名姓,应该不喜欢有人打扰。不然真该将前辈邀至门中,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常拜:“前辈似乎正在调查双极宗之事,她走之前对这双极宗内门弟子用了搜魂术,我猜如果这邪修一事不结束,我们还能再遇到她。”
云灵雁道:“搜魂术么……确实是前辈的风格。”
她祭出一个袋子一样的法器,将活尸困进去,方便带回宗门给师长查看,做完后,见常拜还有沉思之象,便问道:“还有何事?”
常拜挠了挠头:“就是……那位前辈在临走之前,交易给了我许多东西,但那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我有点无法理解前辈是何意。”
他没说的是,作为交换,他也交易给了那位前辈等价的物品和灵石……应该是等价吧?
其实他觉得救命之恩,给前辈谢礼是他应该做的,只不过在他提出这事之前,就迷迷糊糊地交易完成了。
宁鸿风来了兴致:“哦?都交易给你了什么东西,取出来让我们看看。”
闻言,常拜便在地上铺了一个斗篷,然后将自己储物袋里刚交易进来的物品全都取出,摊开在斗篷上。
“这……”
看着斗篷上的物品,云灵雁有些懵。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垃……不是,价值略有些低的稀奇古怪之物啊?
宁鸿风也有些傻眼,但他的目光很快凝聚到了几张卷起来的宣纸上。
“这是……?”
他拿起宣纸,展开一看,顿时瞳孔微缩。
只见在这毫无灵气的凡纸之上,用凡墨写着十四个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咚。
宁鸿风手一抖,心跳都空了一拍,差点没拿住这轻若无物的宣纸,将其掉落在地上。
他所惊疑不定的,不只是这诗中透出的冲天杀气,而是将此句书于这纸上后,留下的浑厚灵机!
他乃筑基后期修为,在看到这十四个字后,都感到识海被重重一震,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猛地叩击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下意识将这幅字给合上,有些艰难地道:
“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来历?她留下这字画给你,你竟不知,这字画的价值?”
说着,他摊开下一张宣纸,那上面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副自山间向下俯瞰的水墨图。青山绿水,袅袅炊烟,仿佛有轻风拂过,商道上的车队慢悠悠地行驶,画里的凡人悠然自得地活着,哪怕他们的寿数,可能只有短短数十年……
“宁师叔……宁师叔!!”
旁边传来好几声呼唤,宁鸿风才猛然惊醒,再一看去,这画上哪里有那些动起来的内容,他刚刚显然是心神都被引入了其中,而再多看两秒,那种如梦似幻的眩晕感便再次涌了上来。
宁鸿风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暂时不要去看这字画,将它们收好,这不是你们现在的境界能看的。”
“那位前辈肯将这样的字画留与你,说明这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以文画入道,修至如此境界,修真界多少年来没再出过了?”
“这类修士最看重眼缘心境,说不准是你的善心被她看到,这才愿意点拨你,不过你现在境界不够,很容易适得其反,最好等筑基以后,修出神识,再行参悟。”
宁鸿风心神渐渐稳定了下来,说道:“说不定,再过两年,待你筑基,再以灵气蕴养,这两幅字画,就能直接当成法器使用了。”
常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听不太懂,比如什么“文画入道”——这真的是可以做到的吗?
但他也清楚地明白了这两幅字画的珍贵,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还算了算自己的灵石库,立志于回宗之后多多接门派任务,下次还能见到前辈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把灵石补上。
宁鸿风又在原地定了会儿神,见天色已亮,镇民们应该都起来了,便决定再在镇子里调查一番。
然后他就发现,镇里的某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人怕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过去一看,是一家镇民的院子里不知发生了何事,很多人围在其中,还有人跪下去纳头就拜。
几人抬头看去。
置身于镇中时感受还不明显,可当这座小院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就好像是一块脏污的平面,被擦干净了一个小角,顿时让周围的污秽,变得尤为刺目且难以忍受起来。
因为这座小院,竟被一层令人神清目澈的清正灵光笼罩,甚至在外围形成了一圈只有他们能看到的莹莹光晕。这层光晕还在不断地向外缓慢扩散着,清除着这座镇子之中笼罩着的邪气。
那些笼罩在光晕里,本受到邪气影响的镇民,拜完便站起来摸摸自己的身体,面露惊喜之色,说着“不痛了”之类的话。
就连咳嗽着的秽气已然入体的凡人,在踏入那层灵光之中后,丝丝缕缕的黑紫色气息,也逐渐从他的身躯之中抽离。
授月门几人缓缓走上前,来到院中,抬头看去。
只见正对着大门的墙院上,书写着四个遒劲凌然的大字。
“诸邪退避”。
这一刻,几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凛然之感荡过全身,头皮发麻。
“只是四个字,便能有阵法,甚至结界的效果……”
在一片无言的沉默中,宁鸿风呢喃道:“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
.
巫真完全不知晓自己走后都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自己背包里多得都想垫桌角的字画,发现原来这玩意儿在修真界也还是有些价值的嘛。
但最先考虑交易出去的,肯定都是那些掉落的乱七八糟的物件,比如破损法器,炼坏的丹药之类的。
像是这些字画,毕竟带着玩家作品这样的属性,不算小垃圾的那一类,交易优先级就当然要靠后一点。
她打开地图,标记了一下目的地。
从那名双极宗弟子的记忆里可以隐约看到,在宗门百事堂中挂着的任务牌子里,有一个任务地点,是在都水林。
都水林虽然离安山镇有些远,但也已经是距离现在玩家所在位置最近的地点了,飞行法器半月便能抵达。
她看任务要求,是要收集一种妖兽材料,要求的弟子修为是练气七层以上,可以看出这片地图现在以玩家的境界,也是去得的。
前往都水林花了半月,寻找双极宗的弟子又花了十来天,可能是她运气不好,也可能是这段时间里林中的妖兽分外活跃,总之一趟下来,双极宗出任务的那两个弟子死了,她的背包里也多出了一大堆低阶妖兽的材料。
还是要找商人或者灵石比较多的npc分批出手。
这些低阶的材料对她已经没什么用了,留着太占位置。而且,与其她一个个做成法器卖出去,直接卖原材料显然更省时省力。
毕竟玩家不缺掉落,只缺时间。
就这样不断狩猎双极宗弟子、搜魂、查找同一时间出任务的其他弟子,再狩猎、再搜魂……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一年很快过去。
巫真突破筑基二层,她手里的下品灵石也积累到了一万五千块。
这一年里,授月门公开质疑双极宗内有人行伤天害理之事,以邪术反哺自身修为,烈阳道也站出来声援,要求双极宗给他们的弟子失踪一事一个解释,并且联名上报了云见宗。
东洲四宗组成的东境仙盟对邪修深恶痛绝,立刻关注起此事来。
这下,双极宗不得不自清自查,在宗门里拉出了不少人,作为邪修处置了,为此云见宗还特地来人走了一趟,据说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双极宗。
这段时间,整个东洲的气氛,都变得非常紧张。
毕竟如果双极宗这样一个屹立多年的宗门,都被邪修所渗透掌控的话,正邪之战,可能很快就要再次展开。
而一但卷入战争之中,现在的和平表象,都将毁于一旦。
此时此刻,双极宗内部的气氛也分外凝重。
此前宗门处置了一批邪修,宗主对外赌咒发誓绝不会容忍宗门内再有邪魔外道出现,但云见宗的人似乎仍有所怀疑,要是其他人他们也就忍了,或许还能有其它手段对付,可偏偏来的,是雨笑蓝。
东洲第一金丹可不是说说而已,而且剑修都重杀伐,一但被她发现蛛丝马迹,说不准整个掀了双极二峰都有可能。
双极宗门人简直恨极,在他们看来,双极宗虽位于云见宗管辖范围内,但也是独立的宗门,云见宗这么做,把他们的脸面置于何地?
但想到一甲子前,四宗发现邪修的做法可是宁杀错不放过,血战之后才得到的邪修销声匿迹的结果,便又不敢做声了。
而且,此时这还不是最让掌门头痛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发现,门中出山进行宗门任务的弟子折损率,似乎高了许多。
一个宗门想要维持运转,除了宗门中的产业,比如修仙四艺,灵脉灵田,也有一部分在于定时发布的宗门任务,和与之绑定的宗门贡献度,以此来促使门内弟子为宗门收集资源。
可现在,领了宗门任务出山的弟子,竟然出去一个死一个,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刻意针对双极宗弟子一样!
掌门发觉此事后大怒,特意安排了一组诱饵,由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带队去做门派任务,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意外。
然而,就在他们往回赶时,异变突生。
截杀来得猝不及防,动手之人果决狠辣,下手毫不犹豫,宛若修罗,只有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重伤逃了回来,其余弟子全军覆没,皆死在了一人刀下。
也就是在筑基修士的描述中,他们才得知了一点动手之人的情报。
那人一身黑色法袍,戴着兜帽,身形高挑,武器是一把九尺长的重镰,哪怕是筑基后期修为,硬生生挨下一刀也要被重创。
很大可能,是法体兼修。
是以,她一个人便将这支小队的所有弟子埋骨在外,只剩下这名筑基后期修士,因猜不透她修为和底牌,不敢与她硬碰硬,一心遁逃,才逃回宗门,将消息传递回来。
这名弟子汇报时,恰好被雨笑蓝听在耳中。
雨笑蓝迈步走进殿中,环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道:“掌门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听起来这位道友,似乎对双极宗的弟子,十分不善啊。”
她走到那筑基修士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中的话却是对双极宗掌门说的:“可需要本座帮忙,抓住此人,分辨一二啊?”
“……”双极宗掌门脸色铁青,说道:“多谢真人好意,此乃双极宗门内之事,便不劳烦真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