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秘境真有这般凶险,其他门派进入其中的弟子,也应该十不存一才是!
但此次双极宗来此洞天的另一目的,就是收集资材,如今其他门派的弟子却并没有少多少,是不是表明……
柳寿他们在进入秘境后没多久,就遇到了意外?
张经纶身上冷汗都出 来了,他死死盯着兴游道洞天的入口,祈祷着至少能回来几个人,可直到最后,直到入口关闭,双极宗的弟子,也还是一个也没有回来。
“……”
张经纶两眼一黑,身形一晃,险些倒地。
莫名的,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样的当头一击,一样的无人生还。
就像是那个无名修士,卷土重来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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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烧了,头痛痛的,所以只保了三(倒地)
我尽量不请假,最少也更新3k
第43章 ◎内门排榜◎
兴游道河谷, 云灵雁收回看向双极宗那边的目光,对带队的长老点点头。
长老注意到她的暗示, 当即决定带着弟子们立刻离开兴游道。
虽然不知道云灵雁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但双极宗弟子全都折里面了,想也能猜出那两个带队筑基修士的心情。
在这种情况下,留下来说不定就被攀咬上了,还是早早回宗的好。
其他几个宗门也是同样的想法,悄无声息地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不过,不像授月门长老对云灵雁几人的信任, 他们纯粹是怀疑双极宗弟子全军覆没这事,也有自家弟子的一份功劳,因此自然能早溜就早溜。
于是等张经纶和纪武回过神来时,其他几个宗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为数不多几个在秘境里受伤, 或者灵力耗尽的散修。
“我们要不要,直接搜魂……”
纪武冷冷地注视着这些散修,话音未落, 就被张经纶打断了:“不……已经没有意义了, 老纪。不管能不能问出来柳寿他们的死因, 双极宗,我们都回不去了!”
这话说出来, 张经纶只觉喉头涌起一股血味, 忍不住心生恨意。
自从三年前,家族被那人覆灭, 他们二人就犹如丧家之犬,何其悲哀!
若是让他知道那人是谁……
张经纶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他知道双极宗绝不会放过他们, 两个垂垂老矣的筑基修士和一群年轻练气后期弟子,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本来这次护法任务完成,双极宗也只是决定正式收留他们,随手给个职位打发一下,结果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就算他们不会被炼成人丹,双极宗也还有无数将他们榨尽最后一丝价值的邪术……!
绝不能被他们抓回宗!
“我们可以去云见宗。”忽然,张经纶说道:“这一整片区域都归云见宗管辖,只要我们说我们有邪修线索,他们不会置之不理的!”
云见宗并不理会管辖范围内各仙族的权力更替,也不收这些仙族的珍宝灵石,但作为四宗之一,若有高阶妖兽害人,或邪魔作乱,他们一定会派人前去处理的!
“趁着双极宗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尽快——”
“谁?!”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刀锋的冷芒,便直切他脖颈而来!
张经纶好歹也是快活够岁数的老修士,本能地用武器在身前挡了一下,挡住的瞬间一阵巨力猛地传来,几乎让他觉得自己的双臂筋骨都险些被震断。
在带着痛楚的不绝麻意中,他又惊又怒地定睛看去,然后大脑一嗡。
因为此时直切在他法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石相击之音的,是一柄足足八尺有余的,通体漆黑的镰刀。
这把镰刀。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这一刻,彻骨的寒意,终于席卷了他。
是那个人……是她!时隔三年,她还是找上来了!
张经纶心中大骇,同时察觉到,对面此人的境界,已经从当年的练气二层,直接突破到了筑基!
练气期就如此难缠,更别说筑基……不行,绝不能再放任她成长下去!
“老纪!”
张经纶大喝一声,与此同时,纪武手持尖枪,猛然朝戴着面具的黑衣修士刺了过去。
那人的身体轻得好似飞鸿,明明没有用什么灵力,却反直觉地轻巧而又快速地,借着刀锋与张经纶的武器相接的支点,腾空而起,踩在了纪武的枪尖上,随后重心倏然滑降,翻身来到二人身后,拉开合适的距离,那柄势大力沉的镰刀便再次抡起,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他们二人的腰腹切去!
筑基之后,她的速度更快了,再加上本就登峰造极的身法,快得几乎让已是筑基三层的张经纶都看不太清。
从她踩上枪尖,到来到二人身后的这段时间,几乎就只在眨眼之间,在张经纶和纪武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调动灵力护体的同时,就被一股可怖的巨力,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他们接连砸断了数棵粗壮的老树才堪堪落地,受击的地方渗出血迹,却并不致命,显然这两个惜命的老东西,都在身上穿有护身的软甲法器。
剧痛席卷了张经纶的神经,他却不敢放任自己有分毫放松,因为他知道,那人绝不会在原地等着他们恢复!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他们被击飞出去的瞬间,那个疯子就欺身紧追了过来,在张经纶停下的同时,她的刀尖也已经逼至了身前!
张经纶猛地抬起头,不闪不避,只是用尽全力把头向一侧歪去——那弯月型的刀锋深深从他颈旁切进他的身体,在即将切得更深时被软甲拦下,放缓了速度。
剧痛之中,张经纶双目赤红,单手快速结了个印。
“缚血藤!”
下一秒,数根粗壮的血红色藤蔓从周围的土地上,甚至是张经纶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中钻出,瞬息之间便缠绕上了巫真的手脚,将她困在原地。
与此同时,纪武将灵力灌入尖枪,毫不犹豫地朝她后心刺去!
张经纶死死盯着她面具之后的那双眼睛,却见此时此刻,她仍未有分毫变色。
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与她当初眼也不眨地杀了三大家族的全部族人时,一样平静。
她感知到身后袭来的风,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一点一点的,压着那软甲,往下切去。
就在尖枪即将刺入她身体的前一刻,一道月光一般银白的绸缎,倏然从一侧飞卷而来,缠住了纪武的尖枪,将他的攻势瞬间拉向一旁!
纪武与张经纶齐齐变色。
因开战时河谷内还有其他散修,再加上黑袍修士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且三年前她便是独身一人,他们将所有心神都用在了对付和防备她上,竟未发觉在不远处,还藏了一名练气九层的修士!
她有一头少见的白色长发,神情与那人如出一辙,极为冷淡,宛若精心雕琢的人偶,少了几分鲜活人感,多了几分森森鬼气。
见两个筑基修士神色扭曲地看向她,她的神情也一如往常,平静地交叠双手,缠住了尖枪的雪白披帛,便不住颤动起来。
就在纪武觉得她是想要缴械,沉下脸来要使力挣脱束缚时,那条柔软的披帛,忽地分散,化为了无数极细的银丝。
而在化整为零的瞬间,紧紧缠裹着枪身的丝线,便出现了空隙。
原本牵绊住尖枪的力道忽然消失,还没等纪武稳住他施加在上面的力,那些丝线便有如活物一般,顺着武器盘旋而上,缠绕住了他的手臂,并再一次收紧!
细线切进他的五指之间,尖锐的痛楚让纪武脸色都扭曲了一秒,但他还是怒喝一声,抓稳了尖枪,顶着深深勒进血肉里的丝线,朝白发少女冲了过去。
巫霜已提前准备好轻身术,在他冲过来的那刻便腾空而起,向后飞渡数丈,同时再次驱动武器,这次瞄准的是纪武的脚筋和眼睛。
毕竟她的任务并不是击杀,只需要牵制就够了。
而在另一边,舍身取义失败,把自己也困在了原地的张经纶几欲吐血,一边暗恨纪武没有脑子,一边心慌意乱地思考着能活命的办法。
他心念电转,忽然皮肤变得通红,身体的血肉开始吹气球那样浮肿起来,仿佛有气体在他的经络里不断地膨胀。
这是自爆之兆。
他要用自爆,逼她不得不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此人却仍没有分毫退开的意思,缚血藤只能做到牵制,根本无法完全阻止她的所有行动,只是一瞬之间,她便将灵力灌入刀锋,猛然向下压去!
直到最后,张经纶也没有真的敢自爆,拼个她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两败俱伤。
【[巫真]击杀了[张经纶]】
在击杀弹窗出现的下一秒,正将白发修士逼至死角的纪武,突然感到身后一凉。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一道长长的血线,骤然在他背上绽开。
护身软甲彻底报废,纪武此时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再不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他会死在这里!
他极速后退几步,几乎是每退一步就又有一次新的攻击接踵而至,他不得不狼狈地抬起武器防御,发觉到,他根本就没有拉开距离的机会。
对面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反应速度,亦或者是那股追着猎物紧咬不放,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除非此人筋骨寸断,动弹不得,否则她绝不可能放任他拉开距离,使出能够反转局面的神通!
但即便如此,纪武还是极尽所能地向后飞遁,手中出现一把赤红的残扇,正要挥动之时,一条白绫忽然又像蛇一般窜了出来,缠住他的手腕,拦了他一下。
就是这一瞬之差。
刀锋已然自下而上抵住他的臂膀,向上挑起,整条手臂直接飞断出去!
“啊——!!”
纪武猛地后退几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在骤然模糊的视线中,他瞥见那人面具后没有分毫情绪的剔透双瞳,不带一丝犹豫与迟疑地,将她那沉重而可怕的武器单臂拉起,直接扔了过来。
“呲——”
弯月型的刀刃,将他的身躯拦腰斩断,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山体之中,下半截身体掉在地上,只留下仍带着惊恐之色的上半截身体,悬于刃上。
在冲突起来时就躲得远远的几个散修见到这一幕,不由变色。
然而,无论是那筑基期的黑衣修士,还是她身侧已收好武器,静立在一旁的白发少女,她们的身上,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巫真走到尸体前,把镰刀拿回来,然后丢了两个流火术,确认尸体火化得很彻底,又把附近沾了血和骨灰的土都挖了,抛进河底,看它们顺流而下。
巫霜在她身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俨然是一副沉思之象。
做完这一切,巫真收回看向河水的视线,直起身体。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走罢,先回却云岭。”
“我们还需要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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