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雪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他似乎笑了起来,微笑着,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半晌,回了一个“好”字。
巫真却仍在思索,她想调出江枕雪的履历看,又似乎有什么在限制着,看不到。
所以是发生什么了?
江枕雪这个名字是她取的,是作为她的仙缘被带回来的,她理所当然地把他当自己人,甚至是自己-的-人——因此发觉他可能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后,玩家有些不快。
所以,为什么会看不到呢?是因为等级不够,或者仙凡有别之类的?
啊。
她想起来了,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是这样的。”
于是,巫真抬起头来,看向一动不动的江枕雪,恍然大悟一般地、轻快地说:
“其实,我本来准备问你要不要做我夫君来着——在很多天之前,结果好像一下子睡过头给忘……”
话音未落,身前半垂着眼帘的青年忽然抬起了眼。
……………什么?
那双漂亮的眼睛,缓慢地微微睁大。
“你说……什么?”
好像突然不知该如何说话,他轻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紧紧地盯住了她,像是在确认她的话,真实而确切地存在一样。
“没有听懂吗?”巫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结为道侣——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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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去骨好像确实还挺好吃的…[捂脸笑哭]改成却骨了
反正是旧名字了,可以抛却之事,影响不大
ps:为了方便情绪表达,设定本文里的人们书面上也会用问号感叹号之类的符号。如果后面遇到请不要纠结啦。
第23章 ◎日月同契,天地共证。◎
江枕雪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就好像什么表情都做不出了似的,只余那一双清凌凌的, 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注视她。
先前那种融入凡人之中的安定感隐去了。难以消磨的危险性与非人感一同涌现,四周静得吓人,就连风吹动枝叶的声音也一同消失不见。
巫真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贴心地给他提供了第二个选项:“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表示拒绝,反正——”关系已经绑定了来着。所以拒绝也没有用哦。
【说服.lv1】
……嗯?
怎么劝他拒绝还要过说服的……?
江枕雪终于有了动静。
“……唔。”他的眼睫极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像是偏了下头,锁定的视线重新变得很轻,忽地问:
“什么时候结契?”
不等巫真回答,他便又自顾自说:“不然就今日吧。该让仲象算一算良辰吉日的……”
这句话像给他带来了什么启发,他说着, 以指作笔,在面前快速写下了什么,那些字迹交汇在一起, 化作流光远去。几息后, 一点灵光被他抓在手心, 属于另一人的字迹便在空中显露出来。
先是一行硕大的:“???”
以及“道友完全没把仲某的话放在心上吧”“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追踪印记的”,然后传讯来的人才像是无力般地书好了最近的良辰吉日, 以及最后的一句恭贺道喜。
江枕雪显然是无视了那些问号和不礼貌的质疑, 眼里只有那句恭贺与可选择的结契日期。他弯起唇角,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来, 对巫真说道:“此人精于卜算,他算出来的日子,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话说得十分笃定。
看着他微笑的神情, 巫真总怀疑就算有意外,此人也会把意外连带着制造出意外的人一起解决。
短短几秒之间似乎就变得非常愉快的青年仍在思索着,“道侣大典……不,还是不要来那么多人为好。”
他抬眼看了巫真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间似乎又露出了蜘蛛锁定猎物一般的视线,很快又重新垂下眼帘,轻声自语地推翻自己的决定:“……不行。人也不能太少。要盛大的典礼。结契典礼。”
巫真:“我说,其实拜个堂就可以了吧……?”
甚至拜堂都不用,在她问出来的一瞬间,夫妻关系就绑定了,简直就像是江枕雪就等着她这么问一样。
“我想到了。”
她话音未落,江枕雪便抬起头,笑盈盈的,用温文的、轻缓的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没有什么朋友,仇人倒很多。我知道有一种秘术,可以将尸体制作成傀儡,这样,我们的道侣大典会很热闹。”
巫真按住他的脑袋:“虽然我是挺喜欢热热闹闹的,但你这家伙有点兴奋过头了吧。”
就算是游戏她也不想要一个宾客全都是尸体的——
……
咦,好像似乎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玩家陷入了奇妙的沉思之中。
江枕雪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他弯弯眼眸,笑着凑上来。巫真仍在椅子上坐着,不知何时,他却从撑着扶手,弯下腰笼罩着她的姿势,变为了半蹲在她身前,与她完全平视。一只手任由她握住,另一只手的肘部撑在她腿侧,支着下颌,微微偏头,带着盈盈的笑抬眸看她。
所以巫真能轻易地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他毫不介意,愉快地轻轻蹭了下她的掌心,蹭得掌心传来丝痒意。
巫真的视线不由飘忽起来。
微不可查地落在黑发青年色泽浅淡的唇瓣上。
……总有一种只需要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的那种感觉。
“都听阿真的。”江枕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巫真的走神,笑着继续说起刚刚的话题:“阿真想要安静一些的话,我们就不邀请任何宾客。只需天地同证而已。……”
……嘴巴一张一合说什么呢,想亲。
巫真放在青年发顶的手,改为了捧起他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
未束起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往下落去,落在青年雪白的肩头,与他的发丝混杂在一起,像一道落下的黑色帘幕,遮挡住她的神情。青年乌黑的眼睫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注意,长发彻底落了下去。
确实是很柔软的,有些冰凉的,温润的唇瓣。和想象里的触感完全相同,像是某种并不甜腻的果冻,以及融化的雪水一般清冽的味道。
“……”
巫真重新抬起头时,江枕雪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睁大,深黑的瞳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脸上不知何时飞现一层薄红。
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还带有一层潋滟的水光。
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
“……仲象定的日子,还是太远了。”
在巫真又开始走神时,江枕雪拇指指腹抵住唇瓣,长睫压下,不知在想什么,自语一般忽地说道:“果然还是今日就结契吧……。”
巫真:“?”
总之,江枕雪的想法实在是变来变去,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拿主意的那个,最终结契的形式与日期由巫真全权决定。
她对游戏里的良辰吉日并没有什么追求,不过反正这具身体的寿命还有很多年,她并不着急,也乐意走一走流程。
比如拜个堂、宣个誓之类的。巫真没结过婚,没有相关经验,只能凭借印象简单作出安排,在说出可以今日拜堂后,江枕雪几乎是同一时间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只是几息之间,他便又重新出现,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的婚服,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是,他到底哪里弄来的。
难道时不时出一趟门就是来准备这些的吗?
玩家被npc的未雨绸缪震撼了。
巫真换上刚好合适而并不显繁复的红衣,打开门后,看到的就是同样换好红衣的江枕雪。
他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待着她,漆黑的长发第一次束起,戴上银玉所做的发冠,冠后垂着红绸,红绸又落在余下散开的黑发之中。
红黑交加的视觉冲击异常强烈,哪怕巫真天天看这张脸,此时都有点出神。
她努力回过神,并按下录屏。
剩下的流程非常简单。拜过天地,饮过酒,天地大道同证之下,道侣契应该就算结成了。江枕雪又神色如常地自行立了个誓,好像是道心誓之类的东西。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巫真都有些怀疑自己印象里的道誓不能随便立的设定,在这里是否存在了。
立完誓,黑发青年才感到满意似的弯起眼睛,在跃动的烛火中,笑盈盈地看向她。
高兴。
非常的……高兴。
从有记忆,从拜入仙门起,再没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巨大的满足让他的指尖开始颤抖,他垂下眼睛,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极力按下过头的兴奋,表现出正常。
那些近乎贪婪的欲望被短暂填满,但随即膨胀,想要更多。
……更多。
……
巫真本来以为某些游戏环节是黑屏桥段来着。
……原来不是的吗!
第二天,玩家醒来恍惚地坐在床上,一直在思考这游戏到底是在哪里发行的,竟然能允许这种环节存在,完全挑战到她的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