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不敢直接反驳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巫真收回对他们的关注。
看来搜魂术没什么用了,这些人应该什么也不清楚。
下面这些摧日门弟子多是普通npc,说明摧日门的情况与双极宗不同,应该不是举宗叛入魔门,只是有部分掌控话语权的修士有问题,不然她南下的时候就要一路杀过来了。
那么,正魔交战都开始了,魔宗的人还潜伏在摧日门内,把控着摧日门的势力范围,是想要做什么呢?
巫真决定再在城里多留一段时间,川阳城是座大城,相信出不了几日,她就一定能找到可以带给她答案之人。
……
寒山,长生宗驻地。
司徒彰已经完成了又一具道基的成丹。
这已经是他不知多少次结丹了,早已对整个结丹过程熟悉至极,各种结丹之法也手到擒来,但他却仍将自身境界压制在筑基圆满,而不是直接突破金丹。
他在血池之中睁开双眼,内视道体,又缓缓移动视线,注视着血池周围闭目盘坐的几具道基,陷入沉思。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的道基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成丹的经验也已经足够,但想要结成九品金丹,完美结丹,这种程度还不够。
以他的天资应该能丹成六品,使用了成丹禁术,也只能丹成八品,看起来离功成只有一步之遥,可越往后金丹的品质便越难提升,想要成九品,起码还需要一种天地灵物的辅助。
简单来说,他需要机缘。
“位于川阳城的那处秘境入口,应该已经要开启了吧。”司徒彰召来下属,问道。
“是,少主,就在十日左右。”
司徒彰点点头。
他长生宗先行踏入东洲,潜伏这么久,所做的可不仅仅是建立几个可有可无的据点。
他已经能确定,传闻中那座已近千年未曾开启的秘境,就在摧日门势力范围之中,而现在更是再度缩小了范围,直指川阳城。
那处秘境里,十有八九存留有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
而这洞府中的灵物,必将助他一举结丹。
几日后,司徒彰已经出现在了川阳城中。
他的人只是探查到秘境的入口会出现在川阳城附近,但开启的准确时间和位置暂时都不能确定,因此他便先来到了川阳城,静待前去探查的修士的回音。
司徒彰自认为自己向来很有耐心,他神情平静,就好像也只是路过川阳城的散修。
随着他的到来,长生宗以及明面上属于摧日门弟子的修士,也迅速混入了城中,将城内悄然戒严,任何出入城中的修士,都会受到严密的探查。
与司徒彰同行的除了储平,还有一位金丹境护法,以免太过引人注目,其他人手他都让他们分散隐蔽,而不是跟随着他行动。
三人前后走进川阳城客栈之中,仿佛只是途径此地。
结丹护法在进入客栈之前,就用神识将客栈之中探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威胁,客栈里境界最高的也只是筑基期修士。
但司徒彰进入其中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有人正在注视他。
他微微皱眉,朝视线来源的地方看去,正与一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黑发女修,筑基初期修为,长相在修真界中平平无奇,看过就会很快遗忘。
比起她来,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白发修士更引人注目,可司徒彰的目光就是落在此人的身上,一时之间在原地停顿了两秒。
明明很多地方都有不同,可那种目光和神情……
“司徒?”身旁的金丹修士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司徒彰微眯双眼,本来对秘境的期待和不错的心情此刻毁于一旦,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储平见此眼观鼻鼻观心,很想对祁长老说,这人突然心情不好,估计是又想起那名姓巫的修士了,但他敢说,司徒彰就敢把他的头拧下来。
储平也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三人进入客栈,其中一位又修为高深,他觉得客栈里有人注意到他们是很正常的事,只是这修士的长相,确实和那人有几分相似。
此行主要是为了秘境,抵达川阳城中之前,司徒彰就警告过不可节外生枝,储平有些遗憾,忍住了动手的欲望,决定先安排人盯住这修士,等秘境一事结束,就取下她的人头,为少主分忧。
和他想的一样,此人应该只是好奇,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看了一眼就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轻飘飘地看向前方的空气,像是在漫不经心地出神。
巫真看着小地图。
没想到只是想蹲蹲普通红名,结果蹲到了个大的。
玩家时不时就会扫一眼小地图,因此城里的红名多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在察觉到是魔宗的人终于有了什么动作后,她就用幻术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但这种捏脸自由度实在是有些太高,在一连捏了几次都没有驯服双手,把幻象覆盖的脸捏得不似人形后,玩家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一个模板。
现在又没有顶替身份的需要,要让她换一张脸的话,巫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上一张脸,也是她除了这具身体之外,最熟悉的一张面容。
因此她在客栈之中,是以第一代家主的模样出现的。
然后她就遇到了一个大惊喜。
一个顶着【长生宗首座弟子-司徒彰】这个名字的陌生修士。
红名。
还是前缀十分特殊的红名。
此人气息在筑基圆满,但随行的那个修士是金丹期,好在她也已经结丹,又有幻源石在,同境界的修士还看不破她的幻术。
在这里等了这么几天,终于遇到了特殊事件,巫真有些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但为了体验完整的剧情,她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好奇地看了几人一眼,因为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那个司徒彰很快也看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后,在小地图上,他的头顶很快出现了一个代表着烦躁的黑色线团。
巫真:“?”
你什么意思。
玩家怀疑此人在质疑她的捏脸选择和品味,并毫不迟疑地把他拉进了击杀名单。
反正她本来也就没准备放过红名。
当晚,她就从【事件】栏中得知了三人的目的。
可能是因为身旁有金丹修士在,确信就算有修士用神识探查也能及时发现,还设置了一层隔音结界,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遮掩和加密。
【长生宗弟子-储平:少主,川阳城已经彻底戒严了,底下的人已经严密把守了附近所有关口,等秘境入口出现,肯定会守好入口,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长生宗首座弟子-司徒彰:那个姓巫的最近有消息么?】
【长生宗弟子-储平:那人前段时间似乎又去了一趟云见宗,然后就不知往何处去了,她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怎么动手……少主您就放心吧,这东洲这么大,她怎么会恰到好处地又撞上我们?】
【长生宗首座弟子-司徒彰:不行,不确认她的行踪,我心不安。】
【长生宗弟子-储平:……是,少主,我这就让人去查。】
屋内,储平面上老老实实回应,心中不断腹诽。
是,他是知道此人好几次都能精准到诡异地破坏他们的计划,但也可能只是巧合不是吗,再说了,这次川阳城附近的秘境,保密级别比那几座据点高得多,在启动之前连他都不知晓这件事,那人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可能提前来到川阳城里守株待兔?
他觉得司徒彰纯粹就是被整应激了,再加上今日又看到了一个确实和那人有些神似的修士,顿时疑心病又被激了起来。
但储平没办法违抗司徒彰的要求,于是只能给下属传讯,让他们把最新收集到的有关那人的情报送来,哪怕是猜测都行。
“少主,我已经送出去消息了。”储平殷勤地笑道。
司徒彰一直无意识皱起的眉头,这才稍稍抚平。
而全程看到了他们所有对话的玩家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谁啊。
怎么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还“又撞到一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放过长这样的红名活着。
想不起来巫真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而一直想不起来,只能证明这件事并不重要。
她在意的只有游戏剧情,和他们口中的“秘境”。
那名结丹期修士显然是为这个名为司徒彰的npc护法,而司徒彰的境界她能探查到,是筑基圆满,下一步就是准备突破,再加上他们的对话,巫真猜测他们大概率是想借这秘境突破。
或许是为了秘境中充裕的灵气,也或许是为了不被人察觉有人突破渡劫,但看他们的重视程度……这个秘境里,或许有大机缘。
哇,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也很需要机缘来继续提升金丹品质呢,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巫真愉快地让巫霜打坐恢复状态,自己在小地图上把这几个人的红点都标记了一下,时刻监控他们的动向。
她的神识强度并不高,只能说与境界匹配,直接使用神识探查确实有可能被那个金丹修士发现不对,但她有小地图在,只要距离不太远,就能看到周围的npc是如何移动的。
巫真加速游戏时间,安静地等待着,一直到地图上的红点出现了移动,【事件】栏里也出现了新的有用的信息。
【司徒彰】收到了一道传音入密。
巫真又看了两眼,最后遗憾地发现,传音入密的内容她确实看不到。
不过没关系,她直接跟上这三人就好了。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川阳城已经有不少人都出了门,正在街道上走动。
若是以往,玩家可能还会好奇地一个一个将面板查看过去,看看这些长相经历似乎都各有不同的npc都在做什么,但现在她显然没有这些空余,收敛了气息,带着巫霜以npc的标记不会在小地图上消失的距离,跟上了司徒彰。
在城内时还可以这么做,因为城中各种身份的修士都在活动,红名很难发觉有人在追踪,但出了城就不太能继续了,因此在出城之前,巫真让巫霜先留在城中,提速直接跟到了几人的身后。
之前保持距离是因为巫霜可能会被发现,但她自己跟着的话,顾虑就没有那么多了。
司徒彰带人出了城,一路向西,直奔城外一处荒芜的山谷。这片山谷怎么看都实在平平无奇,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地名,若非有明确指引,恐怕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巫真收敛气息,下蹲潜行,藏身于山谷上方的一处岩石后,向下望去。
此时此刻,山谷中已经聚集了近百名长生宗弟子。
他们分散在各处,看似随意,实则行动极为有序,警戒四周,如果说此前她歼灭的据点中的邪修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么这些人则更像是门派中培养出的精英弟子,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在这些人中,竟还有一位结丹中期修士,目如鹰隼,在谷中不断扫过。
巫真能察觉到她笼罩着整座山谷的神识,要不是她一路使用敛息术并下蹲潜行,见势不妙就读档重来,想要进来怕是不太容易。
巫真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司徒彰身上。
司徒彰抵达山谷后并未停留,仍往山谷之内深入,与他同行的金丹修士则指挥弟子们检查并加固山谷周围的隐匿和防御阵法。
还不等那些弟子行动,一阵剧烈的灵气便忽然荡开,造成的冲击直接让山谷之中所有人齐齐倒在了地上,只有那名结丹修士身形晃了一晃,勉强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