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肯定会有修为高的刺头冒出来,仙帝级别的尊者有仙妖王和安伯,其他级别的修者就交给你了,全力催动红金甲,带着他们在禁地遛弯儿,别让他们有机会鼓动其他修士闹事。”
“陈计你的任务最重,你要重新在禁地内布下困阵和护阵,等天劫一来,所有生灵都要在天街范围内,但要尽量保住他们的性命,减少我们的血孽。”
“鳌印,你保护好赤日参和青龙藤,尽全力吸收抵挡不住天劫后消亡的神魂和肉。身力量,最重要的是你们绝对不能受伤,你们是我们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好的,大家都不紧张了,只被虞盈的话说得心惊肉跳,脑子里下意识就开始琢磨,这特么比做白日梦还离谱的事情,真的是他们能做到的吗?
鳌印和赤日参,还有被清源附身的青龙藤仙识却都有些激动,原来它们这么重要,终于不用一直靠大家保护,也能帮助大家了。
它们仨激动得浑身颤抖,啥紧张情绪都没有,连青龙藤都不经过清源同意就强行摆脱了他的附身,跟赤日参一起凑到鳌印身边,三小只挤挤挨挨开始商量该怎么干活儿。
虞盈见清源和虞铃他们还呆呆的,再拍拍巴掌:“我说,别傻愣着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吧,等安伯来了,我们就开始行动!”
即便有鳌印的空间洪兽天赋在,他们这个虚空鳌壳毕竟是下界的鳌壳,藏不住他们所有人,他们很快就会被禁地越来越疯狂的生灵发现。
在这之前,他们就得开始行动。
虞盈理所当然地用表情传达一个信息给大家,给他们做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清源和虞铃三人:“……”行吧,要么死,要么疯,他们想太多不利于疯魔。
谁也没再问虞盈和虞美人要如何对付代行者,虽然他们俩的修为跟代行者天差地别,可虞盈做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儿,既然她说了,他们就信这个邪。
虞盈和虞美人也没浪费时间,四目相对间,迅速达成一致。
既然还有点时间,他们也得准备准备,正好还剩下七块神格碎片,那就——
“这回进入天地锁,我要在上面!”
“好,你自己动,我听你的。”
“……这个可以不用听我的!”
时间飞快流逝,十日之后,虞盈和虞美人正在天地锁内胡天海地,突然听到两声轻得几乎能让人错过的咳嗽声。
两人莲花坐的姿势瞬间就是一顿,虞美人还稍微有点带着警惕的羞涩,虞盈只面不改色给两人的神魂都套上衣服,拉着虞美人解开天地锁,睁开了双眼。
白发白须的安伯,带着有些微妙的微笑,就站在用空间洪兽法则遁入虚空的鳌壳内,丝毫没引起除了清源之外另外三人和三小只的注意。
虞盈冲虞美人挤眉弄眼,她猜得没错,安伯这个器灵的修为绝对比代行者要高。
若是他们没猜错,安伯应该是神界出来的,而且很可能是主神留下的神器。
安伯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淡淡笑道:“你们猜得没错,我是玄武主神的本命神器,祂在消亡之前就将我投入了下界,令我成为仙妖一族的守护神器。”
当然,这个下界是指仙界,不是修界。
虞铃他们听到动静,被吓了一跳,都睁开眼看过来。
陈计脑子最灵,立马问:“可是玄武主神算到了今日?”
那玄武主神选择消亡,却并非只是为了助此方天道一臂之力,而是真正为了给此方世界留下那一线生机。
安伯只看着虞盈和虞美人笑而不语,天道仍在,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谈。
虞铃和常剑海也跟着看向虞盈和虞美人。
虞铃若有所悟,问虞盈:“你在成为万光尊者之前的那方世界,还有转世之后,回来之前待的那方世界,如今还在吗?”
虞盈挑眉,她也不知道,但她有种直觉,应该是已经不在了,否则天道给她的庇护力量不会那么强悍。
只有像神迹遗址那种存在,才能将全部的天道之力都给予她,成就她成为主神的气运。
等她成了主神,根据影神族的传承,重新给这两方天道恢复自己世界的力量并不难。
常剑海也终于想起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他看向虞美人——
“美人前辈,你怎么会出现在修界的虚空,为什么会因为万光而启灵智呢?当初放你离开的魔溯,真的是因为不忍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万光尊者那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可虞美人的出现和启智还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虞盈和虞美人都没说话,也用不着他们说了。
安伯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和虞盈识海中的动静说明了一切。
原本始终封闭五识,在他们离开仙界之前就没了动静的魔溯,突然从虞盈的识海中出来。
祂深深看了虞美人一眼,突然化作一阵黑雾,彻底融入了被祂抓出来的达摩鬼柳体内。
原本耷拉着柳枝的半残鬼柳,突然张牙舞爪地迅速生长起来,眨眼间就突破了鳌壳的限制,成长到遮天蔽日的巨大柳树。
柳树下的根也深深扎进了禁地的土壤之中,迅速蔓延。
收起鳌壳后,站在沟壑内的众人,就看到地面一点点开裂,原本层叠怪异的岩石层也一点点风化成为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用安伯再动手,禁地内的法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了,这就是达摩鬼柳全盛的力量。
整棵鬼柳几乎比无名城还要大的时候,鬼乐迷茫的声音才从鬼柳中传出——
“你们这是给我干哪儿……这是仙界??我们到仙界了?!”
始终困着鬼乐,甚至让祂苟延残喘几万年的执念,让鬼乐激动到疯狂摇摆柳枝,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神魂力量被祂吸收到体内。
原本黑漆漆的达摩鬼柳颜色渐渐变淡,竟然慢慢变成了暗金色。
清源怔忪片刻,眼都瞪大了:“达摩佛柳?慕凰妖后?!”
整个仙界,或者说这方天地间只有一株达摩佛柳,是仙妖初代妖王霓虹雌凰云敕的道侣。
霓虹雌凰云敕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是仙帝尊者,可他能庇护仙妖,令仙妖占据一半仙界的本领,却不在于他的修为,而是他与道侣的合体技——佛凰神波。
佛凰一出,神波为域,领域内亡灵不渡,鬼神皆可转生!
正是因为没有了云敕坐镇,在仙魔大战归位后,代行者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算计要献祭仙妖,助祂成为主神。
鬼乐下意识反驳:“我不叫慕凰,我叫鬼乐!”
看到清源,认出他血獒的跟脚,从鬼柳中化体而出的鬼乐眼珠子立刻变得猩红,声音也杀气腾腾——
“云敕呢?让那个负心汉给我滚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清源被鬼柳身上仙魔源力交织的威压逼得后退一步,表情染上了几分悲色。
“妖后在下界难道不知?当年为了能让仙魔大战中被当作马前卒的仙妖回到仙界,云敕仙尊兵解自身,用霓虹雌凰的血脉打通了上界之路,才让我们在天道的灭杀威压下回到了仙界。”
鬼乐愣住。
安伯这时也轻轻叹了口气,指点于祂:“想知道云敕下落,你不妨仔细看看魔溯留下的记忆。”
鬼乐紧绷着面容沉默不语,不想相信恨了几万年的负心汉早就死了,可仙识却控制不住探入鬼柳。
已经与鬼柳融为一体的魔溯记忆直接对着鬼柳敞开,让祂看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安伯下界后的第一任主人,不是清源的祖父,而是云敕。
云敕从安伯,也就是玄武主神的本命神器昭天图中,得知仙魔大战的真相,知道这场大战就是为让仙魔两界的生灵覆灭,献祭给天道来抵挡更高存在的侵蚀。
不覆灭,天道抵挡不住侵蚀,整方世界都会消亡。
覆灭,天道抵挡住侵蚀,仙妖在各方算计下也会消亡。
作为仙妖王,云敕无法眼睁睁看着世界消亡,更无法让仙妖成为这场无声斗争的牺牲品。
怕道侣会冲动,他没告诉道侣真相,而是配合安伯,以兵解自身的力量,助安伯抓住玄奥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
他的骸骨落入虚空混沌海,神魂一分为九,其中一份成为接引虞盈这个外界神魂的路引。
还有一份成了魔溯在仙魔大战中活下来的养分,另外七份以北斗七星定魂阵的阵基,留下上古残境,成为仙魔大战亡魂的收容所。
鬼乐已经是神魂,可脸上的泪还是一颗颗落下,不等落地就化作浓重魔气的烟雾散开。
祂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原本暗金色的鬼柳也渐渐染上了猩红色,有重新恢复漆黑的迹象。
“他怎么敢!怎么敢……”扔下祂一个,还让祂以为是被道侣抛弃,献祭,然后自己逃跑回仙界!
而祂……不,是跟道侣心意相通了几万年的慕凰,她竟然信了,凭着一腔恨意成了用道侣神魂铺就的仙魔冢内的残魂。
云敕一直陪在她身边,就默默看着她恨了几万年,也让御音和蛛梵等残魂骗了她几万年。
怪不得,她有好几次差点消亡,却都莫名其妙挺过来了。
帮她把死亡恶气一点点从体内驱逐的力量,不就是道侣霓虹雌凰的血脉天赋吗?
可笑她因为恨意,一直忽略了这点微不可察的熟悉感,只一门心思想上界报仇。
她本体鬼柳上的死气和魔气越来越重,她面上也露出了讥硝之色,抬头锐利看向安伯。
“难不成你们以为,我回到仙界,知道那个混蛋的所作所为,还能自己活下去?”
即便恨不得将云敕碎尸万段,她也从未想过独活,她想报仇,是想在他死的时候也毁掉自己的本体。
有道侣契在,云敕彻底消亡的那一日,也是她魂散天地的那一日。
而不是像现在,她还活着,却是因为道侣的神魂依然在守护着她,却再也没有办法回应她的爱恨了。
安伯表情平静:“他知道你不会,所以他将骸骨留给了外来之魂,神魂留在了你身边,只等着跟你团聚。”
鬼乐下意识看向虞盈,虞盈在安伯说话的时候,已经将帝霄取出来了。
原本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霓虹雌凰骸骨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虞美人身边,现在终于知道了答案。
一切都是云敕和安伯早在十万年前的安排。
原本粉色的扇子,在虞盈进阶仙王,将光系法则领悟到极致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接近玛瑙色的深粉。
即便被虞盈神魂绑定,这会儿出现在鬼乐面前,却还是闪烁起了微光。
鬼乐仙识恍惚了一下,原本马上就要坠魔的本体都停止了散发魔气。
她早就见过这把扇子的,甚至还亲眼见证它为天道赐名,在上古残境中却从未察觉出这是霓虹雌凰的骸骨。
现在她明白了,是那个混蛋的神魂刻意遮蔽了她对他骸骨的感知,不让她提前知道他的消亡。
所有的爱恨,在碰触到那熟悉的气息,感觉到道侣温柔又愧疚的残识之后,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带着遗憾的喜悦和嗔怪。
鬼乐轻抚扇面和扇柄,眼泪收了起来,忍不住笑骂。
“我真是讨厌死你这个什么话都不说明白的死性子了,给我等着,回头我非得给你抽出几个屁来!”
虞盈:“……”那什么,不是她的帝霄放吧?!
鬼乐美理会虞盈表情的微妙,或者说她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事情,包括此方天地即将遭遇的危机。
她甚至都没跟虞盈他们打个招呼,身体就在转瞬间化作虚无,融入了帝霄之中。
玛瑙色的帝霄,颜色一点点加深,转眼间变成鲜红如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