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一点也不出格的狗血呢,又是一对认为是他们生的一切就都归他们的王八羔子。
有些人……不,有些畜生天生就不配做父母!
怒到极致,她反而冷静下来,只将粉扇往地上一戳,其上雷光大绽。
“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走到哪里只能我们自己说了算,谁想拦,就放马过来,看看到底谁死!!”
魔魂生前是一条天生天长的魔龙,还有个虞盈熟悉的身份,雾暝界消失已久的血魔皇。
祂的戾气从来不比任何生灵少,不过是修为太过高深能够控制而已。
但虞盈身上的戾气之浓郁,甚至隐隐影响到了涌动的黑雾,那可是祂以戾气和执念设置的禁阵本源。
魔魂为之心惊,更加肯定,虞盈这但不可能是云渺界的生灵,哪怕仙魔两界都未必能有这样的存在。
只有神界……魔魂赤红的双瞳微微闪烁。
祂没再挑拨虞盈的怒气,“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不拦你。”
话音未落,祂突然伸手一抓,虞盈头顶立刻飞过一个东西,是她身后的亮银囚笼。
她下意识转头,识海却猛地一涨。
再内视,安静到死寂的达摩鬼柳树下,多了个巴掌大小的袖珍银笼。
如开始那般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她识海内震荡——
“我之职责是看守他,因我失职,仙魔两界平添无数亡魂,为赎血孽,我依然要看守他,直至消亡。”
与其说看守,不如说祂想看他们折腾了几万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或是虞盈他们消亡,或是祂消亡之前,祂都要完成生前的职责,这是祂赖以存活下来的执念。
虞盈翻着白眼,快要忍不住骂骂咧咧了,一个两个都喜欢不打招呼就往人脑子里钻,都什么臭毛病!
等她修为足够的时候,全用万光给突突咯!
她深吸口气,抱着胳膊,眼神不善看着在银笼消失后翻涌渐渐有了活气的灰雾。
说好的比出窍期还厉害的大能,结果一进残境就被残魂给抓住了,还得她死来死去的救。
她脑子都快成公租房了!
而且他这身份也是事故配置,将来麻烦一定少不了。
可恨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色批,又舍不得离,必须得好好跟他算一笔账才行!
先前虞盈在雾暝界装血魔皇后代,陈计他们想办法跟焰魔打听了好多血魔皇的事情。
据说血魔皇是天地间自然生出的一条魔龙,血脉中自带混沌气息,混沌吞噬万物,可炼化所有魔族。
如今看来,那银笼是残魂的本体所化,却也有克制混沌的本事。
在银笼消失后,灰雾的涌动从安静到剧烈,而后似是看到了虞盈,瞬间安静,接着便倏然消失,原地冒出好大一个美人。
他表情格外委屈,眼神中好像还有些不安。
“阿盈,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要跟你算账!”虞盈恶声恶气打断他的话。
“光为了救你,我前前后后死了快十次,往后还要跟你杀上天!”
“你要是不把随身洞府的禁制全给我打开,就去混沌海给我捡一万年垃圾,没得商量!”
虞美人要说出口的话顿住,深深看着虞盈,突然有点等不了这家伙霸王硬上弓,也不想等她恢复记忆了。
他想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盈……”他缓步上前,伸手揽住虞盈的腰肢,慢慢低下头去,眼神前所未有的灼热——
“啪”的一声,虞盈毫不留情用大巴掌将虞美人的俊脸推开,面无表情。
“少给我套近乎,二选一就便宜你了,赶紧的,美人计不好使!”
呜呜呜其实特别好使~
她神魂中似乎还残留着自爆的剧痛,简直刻骨铭心到让她想就地激烈的开个车……不是,特别特别激烈地做个马杀鸡,再睡上个十几年就好了。
可惜她脑子里现在魂儿太多了,她实在没有表演车技给魂儿看的爱好,只能不解风情。
被巴掌糊了一脸的虞美人,定定看着虞盈脸上闪过的痛心疾首,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大声,让虞盈都快忍不住真给他一巴掌。
虞美人迅速察觉到虞盈的怒火。
当然,通过地简他也察觉到了她神识海中的不速之客。
虽然更心疼她先前受过的罪,他还是努力将激荡的情绪压下来,但依然没松开手。
他揽着虞盈往外走:“好,我给你捡一辈子混沌海垃圾,那本来就是你的,我都是你的。”
虞盈更想哭了,这是虞美人头一回不带土味儿的情话,不开车实在是太可惜了呜~
而且鬼乐和魔魂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她还能一直不做马杀鸡吗?
那有违她的道了哇!
她立刻想问虞美人,他都是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总能知道点隔绝神识海中残魂感知的法子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神识海中的天简就嗡动起来。
虞美人也感觉到了,顿住脚步,跟以前一样,安静站在虞盈身边听她安排。
虞盈的神识一接触到天简,就听到虞铃和常剑海控制不住惊惶的大喊——
“阿盈!速来!!”
“啊啊啊小师叔祖救命啊,祭坛有吃人的鬼!!!”
虞盈:“……”她一来就差点被献祭,残境中有不吃人的鬼吗?
但这会儿也不是吐槽的时候,她立刻问虞美人:“你在这里有办法撕裂虚空吗?”
虞美人毫不迟疑点头:“可以,但我不知道祭坛的位置。”
她神识海内的魔魂出声:“禁阵内一切生灵……正常生灵都会被压制,出去就好了。”
虞盈:“……走走走,先出禁阵!”正不正常的吧,反正都是她。
虞美人虽然是被关着进来的,但同为混沌属性,他很快就找到了禁制的出口,直接用混沌灵力撕破禁制。
两人眼前的黑雾和黑土地全都消失,又回到了长街上。
先前看热闹的残魂已经散了,这会儿已经是深夜,长街空荡的格外阴森。
虞盈这才发觉禁制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她跟魔魂打架到现在也不过五日,但外面已经过去了五十日。
这倒是跟残境和云渺界的时间流速比例一样了,难道残境的存在跟魔魂也有关系?
她也没时间仔细思考,催动雷罡落在鬼柳身上,将鬼乐唤醒。
“前辈,你赶紧把祭坛的位置告诉我,我们现在就去祭坛,去完了赤日参就保不住了!”
鬼乐刚从混沌中醒过来,还深陷混乱的戾气中无法自拔,但一听到赤日参,还是下意识在她识海内放出了一个地标。
虞美人通过地简能跟她神魂相连,下一刻立马撕开虚空,抱着虞盈直接消失在原地。
待他们消失后,蛛梵和御音的身影才在空无一魂的鬼槐树下显露出来。
御音叹气:“果然是它,看到血魔皇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可能还活着。”
接着祂又露出个笑来。
“如此也好,它比十万年前强大的多,若能助它顺利重回上界,应当不会再是上一次的结局了。”
蛛梵迟疑着问:“可我们死都死了,如今不过是残魂,真的有必要再掺和上界之事吗?”
御音表情平静:“你我是回不去了,但你我在乎的人,还有当初救下我们两族的云敕仙尊所求,都是我们欠的债,总要还的。”
蛛梵不想彻底消亡,忍不住反驳:“让小鬼柳知道云敕没有抛下祂,反倒为了给祂求一条生路烟消云散,你觉得鬼乐还能活下去?”
御音知道蛛梵的意思,不愿意勉强祂。
“与其让祂怀着仇恨长生,抛弃自己曾经在意的一切,祂若知道,一定宁愿死得明明白白,至少得有人为云敕仙尊祂们报仇。”
“你不想消亡,那就留下来,继续稳定残境,保住修界天道不灭,给那小女娃多增加点胜算也好。”
蛛梵看起来格外暴躁,深深皱着眉质问:“就那才元婴期的小崽子,你真的相信她可以杀掉天道代行者吗?”
“就算她能杀掉那两位,打开仙界和神界的通道,云敕也回不来了,仙界消亡的亡魂都回不来了!”
“我们就如此在残境中携手长生下去不好吗?”
御音温柔看着祂,生前祂们就是道侣,死后自然也在一起,祂知道蛛梵不是怕彻底消亡,而是舍不得分离。
“阿梵,我忘不了曾经仙界的千山万水,忘不了仙妖自由地在如锦的云海中翻腾,我们回不去,但我想让梦中的场景重回仙界,至少你我的后辈能继续沐浴在月华下嬉戏。”
蛛梵格外暴躁的嗤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与此同时,虞盈和虞美人抵达了虞铃和常剑海遭遇危机的祭坛。
壮阔又平坦的黑玉地面上,一根根盘龙柱矗立边缘,没有台阶,只中央立着一座高耸入天际的天青色无字石碑。
如今那石碑底下,躺着一个巨大的金红色身影,艰难地撑着血红色的护罩,抵挡着数道灰黑色魂影的攻击。
而虞铃则捂着胳膊,指缝间还不停流着血,脸色苍白在红金甲后面为常剑海输送灵力。
在她身边,还有昏迷不醒,浑身焦黑的小鳌和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赤日参,青龙藤,都在竭尽全力阻挡惨残魂的吞噬。
除了青龙藤,他们全都结丹了。
虞盈通过跟小鳌的契约便能感知到它没事儿,只是力竭昏睡了过去。
赤日参气息也强悍了不少,身体也大了点,头发更茂密,就是这会儿看起来参差不齐跟狗啃过似的。
看出来了,这应该是刚集体遭雷劈完,碰上来捡漏的。
不算小崽子们,两个人看起来就知道已经到了极限。
虞盈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常剑海的呼吸,显然是被红金甲吸血过狠。
他可没有幽篁丹可以重塑肉。身和神魂的机遇,虞盈赶紧冲虞美人招手——
“美人你快上,弄死祂们!”
魔魂,也就是血魔皇魔溯,眼睁睁看着虞美人跟条猎犬一样,听话且迅速抢在虞盈前面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