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纳闷了:“竟然还有创世神不是九曲神龙的地方?可传说中,分明是九曲神龙创造了天地万物啊……”
“谁知道呢?”图娜笑容洒脱,“也许,世界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大。天地之外,另有天地。”
“凡人的一生短暂,也许我走不出苏杜德山,但至少,我再不用担心受蓬莱的追责而连累月泉城的人。这,便是我的选择。”
她说完,朝库尔台和法鲁克点了点头。
库尔台向身后招了招手,让人带来了早已备好的行李,牵来了一匹灵驼,还有法鲁克那头怪异的坐骑。
图娜与库尔台不舍地紧紧相拥。随后,她干脆利落地将行李挂在灵驼上,轻盈地一撑,翻身而上。
灵驼高高扬起前蹄,沙尘飞扬,日光从她背后照射而来,姜小满仰头看着。
只见图娜高高地坐在驼背之上,鬓发有些凌乱,鼻环熠熠生辉,脸上则洋溢着爽朗而无悔的笑容:
“再见了,魔王丫头。”
“期待有一天,你能亲手改写现今的一切。”
颜浚也挥着手与她道别。
“驾!”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鞭响,驼蹄踏起漫天沙尘,图娜与法鲁克的身影渐渐远去。
之后,库尔台也带领队伍离去,慢慢消失在黄沙之中。
飞扬的沙尘终于落下,四周重归一片寂静。
——
姜小满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她忽然感觉一阵难言的疲惫,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凌司辰回过头来,温声道:“怎么叹气了?”
姜小满垂下眼睫,声音有些闷闷的:“到头来,好像也没能真正化解大漠与仙门的仇恨……”
凌司辰却一笑:“但你化解了图娜的恨,不是吗?”
姜小满愣愣地望着他。
凌司辰又道:“更何况,你还阻止了炼阵,也弄明白了‘兵器’的原理。”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人啊,不能太贪心哦。”
白衣青年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阳光与温柔。
“凌司辰……”
姜小满正想说些什么,颜浚忽然插了进来:
“就是就是,姐姐已经特别厉害啦!”
说着,小修又垂头丧气,“哪像我,关键时候什么也帮不上,只能躲起来,好没用。”
凌司辰见状,伸手在他身后拍了一下,“明哲而退,并不是无能的表现。”
“等你成为高位弟子,还有的学。”
颜浚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瞬时抬头,“明白啦!那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让宗主和姐姐刮目相看!”
末了,他还回头加上一句:“还要让羽霜姐姐也刮目相看!嘻嘻!”
羽霜在走神呢,被这突然一句搞得愣住。
她眨了眨眼睛。
她一直在刻意压低存在感,只因实在不想和姜小满之外的人有什么交集。可眼前的少年正直直地盯着她,笑得殷勤讨喜,一旁的姜小满也暗暗给她递着眼色。
羽霜无奈,只得含糊应道:“啊……哦。”
姜小满顿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图娜去了未知的远方,羽霜回了自己身边,颜浚和凌司辰也都安然无恙。
她做到了。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终归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没有了炼阵,蓬莱的“兵器”,短期内大约也不必再担心了吧。
少女抬起头,遥遥望着远方。
忽然觉得头顶的阳光,好像也变得更明亮了一些。
第372章 圆满完成(2)
莽山的天气算不上好, 却也不坏。
太阳被薄云遮着,空气潮湿,微风吹过, 带着几分入秋的凉意。
凌司辰走到墓碑前,默然蹲下,将那颗细小如沙粒的金色魔丹连同那枚名为“木云景天”的雕饰, 一并埋入墓石前的泥土之中。
随后,他跪了下来,郑重地行了三个拜礼。
姜小满默默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待他起身, 她才轻声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凌司辰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嗯, 没事的。多亏了你的封存术,我又在外面加了两道封印, 应该不会再有烈气泄露了。”
姜小满眉头微蹙,仍有些担忧, “可毕竟是渊主结的丹魄……这种封存之法,我也不确定能坚持多久。”
凌司辰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声音却平静而柔和,
“没关系, 我会常过来看看的。至少,我想让他们待在一起。”
这里,无言的墓碑之下, 曾经流淌过凌蝶衣温热的血;
而化丹的心魄, 亦曾是归尘身躯的一部分。
风轻轻吹过山林, 卷起一丝清淡的凉意。
凌司辰缓步朝姜小满走去, 抬起手, 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那双清隽的眉眼,流露着难言的哀伤。随即,他揽过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姜小满也悄然环上双臂,将他抱紧。
在这无言的沉静中,他们感受着彼此熟悉而安然的体温。
姜小满清晰地感觉到,此时的凌司辰对她透出一丝依赖与沉湎。
他好似一只脆弱的瓷瓶,被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她稍一放松,他便会碎成千万片。
于是她的双臂下意识收紧,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口上。
只愿他就这样安然无恙地待在她怀里,好好的,
一直好好的。
耳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姜小满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应该趁这个时候,将一切都坦白相告。
不能像归尘和凌蝶衣那般,到最后才留下遗憾。
终于,她低声开口:
“凌司辰,杀害蝶衣前辈的,应该就是云海战神。”
怀中男人身子一震,迅速松开了她。
他低头凝视她,深邃的墨瞳里涌动着惊讶,
“你确定吗?”
姜小满点了点头,“我确定。他就是三法相中的‘金羊’。蝶衣前辈丧命时,你看到的那个黄色钩角,就是‘金羊’的角。”
“因为之前还有些疑点我不敢断定,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但现在所有疑惑都已扫清,就是云海没错。”
凌司辰墨色的眼眸里骤然掠过冷冽的杀意,牙关也一瞬咬紧。
但很快,他又似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可是……云海发过誓,绝不会说谎。我当面质问他时,他给了否定的回答。”
“这也是我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姜小满道,“但这次在赤帝古城,我从壁画中发现了四大法相的秘密。”
“似乎‘兵器’也是一种法相。如果‘兵器’外在是霖光之形,内里却是子桑怜之躯,那么‘金羊’和‘黑虎’可能也有类似的情况。”
凌司辰认真听完,眼底顿时浮现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云海便不会把‘金羊’视作自己,故而也不算撒谎了?”
他低笑一声,紧了紧拳头,深藏的怒意之外又流露出几分感叹,“没想到啊,如今轮到你开导我解惑了。”
姜小满扬起唇,故作得意地嘿嘿笑了几声。
少女这副活泼的模样,倒是一下子驱散了沉重的气氛。
她笑眯眯地问:“那你之前说过的,听我命令一日,还算不算数呀?”
“自然算数。”凌司辰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过等回去好吗,我一定亲自向东渊君请命,任君调遣。”
姜小满听着可开心了,抱着他蹭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凌司辰道:“先回岳山,得把给颜浚那小子的承诺完成了。宗门也有一些落下的事务需要处理,下个月还要去一趟文家交换灵材。至于云海的账——等稳定好宗门之后,我一定跟他算清。”
姜小满点点头。
因为他们要绕路莽山,凌司辰便让颜浚先回去,这会儿多半已经回到岳山了。
不过之前他们走得匆忙,回去之后,宗主大人怕是有的忙了。
凌司辰又问:“你跟我回去吗?”
“我很想啊,但——”姜小满伸个懒腰,“好久没回涂州,我也想念爹爹了。昨天雷雀送来消息,梨儿师姐和小白师兄的结缘大典就快开始了,我总不能缺席吧。”
凌司辰点点头,眉眼含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