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鹰落地后,身形一晃,化为人形。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从鹰背上跳了下来——正是赤炎!
两人身上都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伤痕,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但他们顾不上休息,一落地就急切地环顾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桑叶呢?” 金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黑曜沉默地指了指雪地上的血迹,眼中满是血丝。
金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走到血迹旁,跪下来,颤抖着伸手触碰那片鲜红,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吗?” 金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愤怒和悲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他一把揪住黑曜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眼中闪烁着杀意。
黑曜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而绝望:“你打死我吧……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她……”
“够了!” 赤炎突然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吵有什么用?!”
他走到血迹旁,蹲下身仔细检查,眉头紧锁:“血还是温热的,说明桑叶离开不久。而且周围没有野兽的痕迹,也没有其他血迹……”
赤炎站起身,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应该是有人救了她!”
“救了她?” 金翎和黑曜同时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对!” 赤炎点头,“如果是野兽,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而且以桑叶的实力,就算是重伤,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带走了她!”
“那还等什么?!” 金翎立刻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们分头去找!”
“好!” 黑曜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坚定,“我去东边!”
“我去西边!” 金翎说完,直接化作金鹰,冲天而起。
赤炎看了看两人,沉声道:“我去北边。记住,无论谁先找到桑叶,立刻发信号!”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然后分头行动,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依旧呼啸,但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希望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此时的桑叶,正静静地趴在一头体型硕大的银狼背上,随着狼的步伐轻轻起伏。
这头银狼体型比普通狼要大上一倍不止,通体银白色的毛发在雪地中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到背上昏迷不醒的小雌性。
桑叶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这要归功于银狼有治愈系兽魂,修复了她的外伤,内伤也修复了大部分,又给她喂下的几株珍贵的疗伤草药。
她右肩那个被冰箭贯穿的血洞已经结痂,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然失血过多,需要时间恢复。
她整个人被银狼用柔软的兽皮裹着,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眉头微蹙,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她的不舒服。
银狼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和复杂。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积雪中凸起的石块和枯枝,尽量选择平坦的路走,速度不快,但很稳。
“呜……”桑叶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被什么梦魇缠住了。
银狼立刻停下脚步,轻轻侧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般的呜咽声。
桑叶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暖,眉头微微舒展,又陷入了昏迷。
银狼确认她没事后,这才继续前进。它走得方向,是朝着远离万兽城,更深入雪原腹地的一处隐秘山谷。
第113章 我在这里守着
银狼——或者说,苍牙——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追兵可能就在崖顶,空中也可能有飞行兽人。几乎没有犹豫,他选择了一条与外界惯常认知完全相反的路径——不是向外逃离雪原,而是向着更深处、更寒冷、更人迹罕至的连绵雪山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四爪落在雪上几乎悄无声息,优美的流线型身躯在雪丘与冰岩间灵活穿梭,如同一道融入风雪的银色闪电。
他对这片极端险峻的雪域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可以避开狂风,哪里有隐蔽的冰隙可以穿行,哪里厚厚的雪层能完美掩盖足迹。
他不知道背上的小雌性是谁,来自哪个部落,又为何遭此劫难。
但救下她,是那一刻他无法抗拒的本能。
苍牙日夜兼程,穿过数道由天然冰墙和狂暴风雪构成的屏障,终于在一座最为高耸陡峭的雪峰前放缓了脚步。这里已是雪原真正的腹地,环境极端恶劣,连最耐寒的雪兽都极少涉足。
他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绕到雪峰背面一处看似毫无缝隙的绝壁前。他仰头发出一声低沉悠长、带着特殊频率的狼嚎。
狼嚎在绝壁间回荡,很快,看似浑然一体的冰挂竟从内部微微透出白光,紧接着,无声地滑开了一道足以让巨狼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漆黑的山洞,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冰壁内,镶嵌着无数能自行发出柔和白光的奇异矿石,将前路照得清晰可见,温度也比外界高出许多,寒意骤消。
苍牙毫不停留,闪身而入。
身后的冰门随即悄然闭合,将狂暴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穿过长长的发光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隐藏在巨型雪山腹地中的山谷!山谷中广阔,有适合寒冷地带生长的奇特植物,甚至还有一条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泉溪流蜿蜒而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四处,依着山壁或利用天然石柱,建造着一座座风格粗犷而奇特的房屋。
这些房屋多用整块的山石、巨大的兽骨和特殊的木材搭建,覆以厚实的兽皮或某种防水材料,形状并不完全规则,却与山壁融为一体,带着一种原始而和谐的美感。
更令人惊讶的是,山谷中活动着不少身影。他们无论男女,大都身材高挑,发色以银白、浅灰为主,眸色多为冰蓝或浅灰,皮肤白皙。
他们穿着厚实精致的兽皮衣,上面装饰着骨牙或发光的小矿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的氛围。
苍牙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谷中族人的注意。
“是苍牙巫医!他回来了!”
“他背上……那是什么?一个雌性?”
“看,他受伤了?不,是那个雌性受伤了!”
“天哪,好重的伤!幸好遇到了苍牙,这小雌性是从哪里带回来的?”
惊讶的低语声响起,许多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诧异和探寻的目光。苍牙在部落中显然地位特殊,他的归来和身上携带的陌生受伤雌性,迅速成为了焦点。
苍牙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径直朝着山谷中央一座高大的石屋奔去,这里倚靠着天然温泉眼,用水十分方便。
石屋前,一位年长的银狼兽人,他的须发皆银白,面容威严,眼中充满智慧的。他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归来,正拄着一根骨杖静静等候。
他的身边,站着几位同样气质沉静的银狼兽人。
“大祭司。” 苍牙在老者面前停下,迅速但平稳地伏低身体,让背上的桑叶能够被清楚看到。“我在雪暴崖附近发现她坠崖,我擅自将她带回了。”
他的汇报简洁清晰,声音依旧清冷,但面对这位老者时,带着显而易见的敬意。
被称为大祭司的老者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桑叶惨白的脸,染血的兽皮,以及她即便昏迷也难掩的、与周围银狼族人截然不同的清秀轮廓与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桑叶,却有一层比苍牙施展时更浓郁、更柔和的白色光点浮现,轻轻笼罩住桑叶。
片刻,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你处理得很及时,用治愈之力和雪晶草稳住了她的生机。”
“但寒毒侵入心脉,外伤虽可愈合,内里却需静养调理。”大祭司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看向苍牙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你既已出手,便是与她结下了因果。先去安置吧,用暖玉台稳住她的心脉。”
苍牙微微颔首,周身泛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流转中,他庞大的银狼身躯迅速缩小、变化,最终化为一道挺拔的人形。
当光芒散去,站立在原地的是一位身材颀长、肩宽腿长的年轻兽人。
他有着一头如同月光与初雪糅合而成的银色长发,此刻因奔波而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线条清晰的脸侧。
他的面容极具冰雪般的特质——肤色是长居雪域特有的冷白,并非苍白,而是一种莹润剔透的质感,仿佛上好的寒玉。
眉骨清晰,眉毛颜色极淡,近乎银色,斜飞入鬓,带着一丝不驯的锐气。
鼻梁高挺笔直,如同雪峰的山脊。薄唇的颜色很淡,唇形优美却总是习惯性地微抿着,显出几分冷淡与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与银狼形态时一般无二的冰蓝色,此刻在人类形态下更显深邃。
眼眸的颜色像是最纯净的冬季冰湖,清澈却又似乎蕴藏着万年寒冰,冷漠平静,鲜少有情绪波动,仿佛能将一切沸腾的情感都冻结在其中。
然而此刻,这双冰湖般的眼眸深处,却隐约透出一丝长途奔袭与持续动用治愈之力后的淡淡疲惫,如同冰层下悄然流淌的暗涌。
他接过月娜递来的担架,与月娜一前一后,将昏迷的桑叶抬入石屋侧后方的疗伤石室。
石室内温暖干燥,中央一块巨大的的暖玉石台散发着恒定适宜的热度,正是大祭司所说的暖玉台。
月娜指挥着两名年轻的雌性,迅速而轻柔地将桑叶安置在玉台上,解开裹着她的厚重兽皮,开始仔细检查和处理伤口。她们动作娴熟,神情专注,显然对处理伤患极有经验。
苍牙并未离开。
他沉默地站在石室入口的阴影处,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桑叶苍白脆弱的面容上。
看着她肩上那个被清理后依旧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先前用治愈之力勉强封住、此刻在专业手法下被进一步处理的创面,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苍牙巫医,” 月娜处理好伤口,敷上气味清冽的药膏,又用特制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绷带仔细包扎好,这才转身,对他恭敬而不失亲近地说道,
“这位雌性的外伤处理好了,内伤和寒毒需要暖玉台和汤药慢慢拔除。只是她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恐怕要昏睡几日才能苏醒。”
苍牙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有劳月娜姨。她……还好吗?”
“暖玉台能护住心脉,驱散部分寒气。只要今晚不再高热惊厥,便算过了最危险的一关。”
月娜宽慰道,目光在苍牙和桑叶之间转了一圈,带上了一丝了然和温和的笑意,“放心吧,有你在,有暖玉台和我们的草药,她会没事的。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一路赶回,又耗费了那么多力量。”
苍牙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守着。”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月娜了解他的性子,不再劝说,只示意助手们将温热的药汤和清水放在玉台边触手可及的石墩上,又留下一小罐外敷的药膏,便带着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苍牙和昏迷的桑叶。
石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暖玉台散发出的恒定暖意,和桑叶细微而艰难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而清冽的气息。
苍牙走到暖玉台边,在事先放置好的石墩上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桑叶的额头,触手依旧冰凉,但比之前多了些许温度。
他拿起旁边的水碗,用干净的兽皮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她干裂的嘴唇。昏迷中的桑叶似乎感应到一点湿意,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发出极轻的呻吟。
苍牙的动作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放下水碗,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心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她在害怕吗?还是疼?或者……在噩梦中再次经历了坠崖的瞬间?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她眉心的褶皱。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持骨刀和接触冰雪的薄茧,动作却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没事了,” 他低声说,如同在崖底雪窝中对她低语时一样,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这里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