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平衡的关键在于动。
姜昭终于解决了这几日持续困扰着自己的难题,长舒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开始了她的修炼。
宁典见她进入顿悟的状态,也不敢多做打搅,只好任劳任怨地替她炼丹,甘做姜昭背后那个辛苦的打工人。
但不得不承认,在集齐五行灵根之后,姜昭的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不过几炉丹药的功夫,她的境界已经接近筑基中期。
“我觉得应该趁着剩下的这些日子,好好地钻研一些武技。”姜昭主动停止了修炼,“上次跟邪修对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在灵活应变方便还是有些不足。”
她仔细回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战斗经历,“主要还是因为灭世之焱、精神力和阵法叠加在一起,给了他出其不意的一击。如果换了别人,对我有所防备或者心思再缜密一些,我很难成功地构造那个阵法。”
宁典见她主动分析自己的不足,不禁十分欣慰,“你说得没错,我建议你这几日临阵磨枪,多学几门武技,也要多抓几个同门跟你练一练实战。”
“我看九州上面有人说,很多宗门内部都有擂台,外门挑战内门,内门挑战亲传,这样大家既有动力又有压力,可以保持战斗力的良性循环。”
姜昭给宁典买了一个玉简,他最近在九州上逛得不亦乐乎,“太羲门的弟子天资聪颖不假,可实战这块的确缺少磨砺,很容易在对战时落了下乘。”
姜昭深以为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找温无涯报告学武技的事情。
温无涯对自己这个好学上进的弟子自然是无有不应,直接安排了闻人颉来陪她练习。
“闻人师兄不是器炉峰的吗?”姜昭一脸问号,“我以为您会找剑池峰的师兄师姐呢。”
“闻人虽然主修炼器,可他在对战技能上堪称太羲门最强者。”温无涯笑道,“明日见了面你便知道了。”
姜昭抱着一肚子疑问回了住处,点灯熬油地跑去芥子空间学了些招式和套路,第二天一早,带着昂扬的斗志来到了演武场。
“闻人师兄,你来得好早啊!”
姜昭到的时候,闻人颉已经在演武场等着了。
他今日并不像平常一般穿得十分鲜艳,一身灰褐色短打显得他非常精干,竟有几分侠客的感觉。
“不早了,姜昭师妹。”他还是那副懒懒的语气,“师兄我已经先负重百斤,跑了十里山路,又将基础剑式练了五百遍,这才等到了你。”
姜昭当即垮下脸来,“师兄我知道错了,明天一定早到,跟你一起锻炼。”
闻人颉笑了笑,也没多说,而是示意她简单地热热身,先把最基础的剑式练给他看一遍。
姜昭按照他的要求,认认真真地演示了一遍劈、砍、刺、挑这些基本动作。
闻人颉看完只是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了解了。现在我把修为压到跟你一样的境界,咱们对战一次试试看。你用你全部所学来跟我打,我全程只用这几个基本剑式,能撑过二十招,算你赢。”
姜昭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师兄我真的有那么弱吗?”
“我已经尽量在高估你了。”闻人颉轻笑一声,“如果是孙翎在这儿,我会说他撑不过十招。”
姜昭被他吓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上来就使出自己最熟练的那套在大殿里学会的剑法。
闻人颉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全程只用了极为简单的招式。
然而不过三四招下来,他就趁着姜昭连招之间断档的那个空隙轻轻一挑,瞬间抢走了主动权。
姜昭失去了进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守,好在她精神力极为强大,对危险的感知也十分强悍,接二连三地挡住了几次攻击。
“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闻人颉见她似乎尚有余力,便不再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进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姜昭左边挡了一下,右边又感觉到剑风迎面而来,不过两三招的功夫,便左支右绌,根本无法自顾。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剑招的变形——哪里还是在舞剑啊,完全就像三五岁的小孩子拿着木棍打来打去,简直毫无章法。
“撑了十三招,还可以。”
闻人颉收回自己点在姜昭脖颈一侧的剑尖,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评判道,“反应倒是够快,不过手脚跟不上脑子,简单来说就是还得练。”
第67章 切忌超速
姜昭哭丧着脸,“师兄,你说吧,要怎么练?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她总算知道温无涯为什么说闻人颉在对战上很厉害了,这人一出剑,处处是杀招——恐怕他根本就不是个剑修,而是不知道从哪个邪修门派跑出来的刺客!
但是姜昭原本也不想做个光明磊落的剑修。
她对剑之一道并没有多么深重的情感。
甚至在她看来,无论剑道、丹道或者符阵之道,都不过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而学习的“技能”。
姜昭认为这些“道”,都应该为她本人服务,而不是她本人去费尽心思地将人生全都放在修习特定的“道”上面。
她曾与温无涯讨论过对于“道”的理解,当她将这番话将与温无涯的时候,温无涯沉默了许久。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他说,“我们总是在追求某一种‘道’的极致,但一叶障目之下,似乎忘了自己要攀登的那座山到底在何处。”
自从那次讨论之后,温无涯再也不去计较姜昭今天炼丹、明天练剑的跳脱思维,反而告诉大家不要打扰姜昭。
或许姜昭要走的路,与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的道,远比他们的更高远,也更难走。
再难走的路,也总有人走。
就像此刻闻人颉见到姜昭大受打击但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意外,又觉得好笑。
“我以为你会哭丧着脸说自己不想学剑了呢。”
闻人颉也听说过关于姜昭的种种传闻,无非就是她似乎从无定性,喜欢什么就练几天,不喜欢了就丢掉了。
他以为姜昭真如传言所说,容易上头也容易下头,所以故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好让她知道剑术并不是什么一蹴而就的简单事情,如果抱着过家家的玩乐心态,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姜昭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原以为自己只要学些剑招,对战时总会有所帮助,但师兄刚才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如果能掌握剑的真正用法,只是几个基本剑式,也够我用挺久的了。”
“你果真有几分悟性。”闻人颉赞许道,“怪不得几个老头都对你赞赏有加。”
姜昭挠了挠头,“师兄之所以能那么快地克制住我,是因为一开始我演示的那几招被你看出了问题对不对?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吗?”
她想起宁典当初教自己炼丹时说的话。
不管学习什么技能,都要先把基础打好。
基础没有打好,往后的所有步骤都像空中楼阁,不知道哪天就塌了。
想来自己在剑术上就是没有打好基础吧。
她认真地看着闻人颉,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闻人颉让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对她的态度也算不上很好,心里很是内疚。
于是此时再开口说话时,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你说得没错,你的基础剑式虽然在同门里面算是扎实的,但发力方式并不算绝对正确。”
他做了一个演示,“你看,‘劈’这个动作,手腕一定要立住,你习惯性地会有一个手腕下沉的动作,这个动作会拖慢你回剑的速度。”
姜昭也模仿着他的动作重新做了一次,“哦!果然!感觉不太一样哎!”
她觉得自己刚来没一会儿就学到了新东西,心里兴奋极了。
闻人颉见她如此容易满足,一边觉得好笑,又隐隐约约觉得她可爱,忍不住讲得更细致了些。
而姜昭也是给足了情绪价值,不仅学得快,表现得还十分积极。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竟然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意犹未尽地喊了暂停。
“姜昭师妹果然精力充沛,怪不得可以同时学习那么多东西。”
闻人颉笑道,“我还怕你贪多嚼不烂,没想到你是真的聪慧过人,学得快也学得好。”
“师兄太会夸人了吧。”姜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主要是师兄教得太好了,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上。”
她总结道,“而且我很喜欢师兄的这种用剑方式,每一次出剑都是带着目的的,要么击中对方,要么防止被对方击中。”
“我发现带着这样的思路去看先前的剑法,剑法里面就会有很多多余的动作。”
她越说越来兴致,索性将自己之前的那套剑法拿出来举例,“比如这里,劈完之后根本没必要画个圈再刺嘛,直接回撤之后跟一个前刺,是不是要省力很多?还有这里……”
她陆陆续续地说了好几处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闻人颉越听越觉得心惊。
“你,你才学了一天,就可以改良剑法了?”
他咽了咽口水,“掌门知道你逆天成这样吗?你不会是什么老妖怪转世,轮回的时候孟婆汤少喝了一口吧?”
姜昭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些问题吗?”
闻人颉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猜呢?我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去剑池峰当长老好不好啊?这剑法传世上千年,为什么一直没人改良它?是那些剑修们不想吗?”
姜昭眨着眼睛,呆愣愣地问,“是哦,那为什么他们不想啊?”
闻人颉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姜昭看着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咂了咂嘴,冷不丁开口问道,“师兄,如果你累了的话,咱们今天就到这里?但是你能再教我一下怎么御剑吗?走路真的好累啊。”
闻人颉艰难地接受了已经快要突破筑基中期的师妹竟然还不会御剑的惨痛事实。
“真不知道掌门师叔作为你的师父天天都在忙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想要御剑是吧?先跟我念口诀——”
话音刚落,闻人颉的灵剑自动脱离剑鞘,乖巧地平行着躺在离地面十来寸的高度。
姜昭跟着他念了遍口诀,她的灵剑却完全不听指挥,在剑鞘里晃荡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用精神力去沟通你的灵剑,”闻人颉教她,“你要让她跟你的精神力产生共鸣。”
姜昭点了点头,按照他的吩咐用精神力去跟炽炎剑沟通。
炽炎剑在她精神力的指挥下,成功地主动出鞘,横在低空,与地面平行。
“没错,很好!”闻人颉鼓励了一句,“接下来就是上剑,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去控制灵剑,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你想让它怎么飞就让它怎么飞,唯独有一点——”
他还没说完,跃跃欲试的姜昭就已经踏上飞剑,“用精神力控制,向上!啊——————”
“你得把握好速度,别满天乱窜……”
闻人颉满脸呆滞地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猛然惊醒,一个箭步踏上飞剑,“师妹,你让它慢一点啊!小心点,别碰到结界和阵法!!!”
第二天,太羲门的公告栏,苟言笑认认真真地贴上了一则通知:
“主峰弟子姜昭、器炉峰弟子闻人颉御剑飞行时以极高的速度撞击护宗大阵,导致东北方三个阵法严重损毁,罚二人承担全部修复费用,并负责本月内各峰大殿一众洒扫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