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游也愣了一下,“你还真惹上他们了?那可是长老会!你有几条命?敢招惹这群疯子?”
“不是,我不知道他们是长老会啊!”花拂衣大呼冤枉,“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追我是为了什么!”
“但是他们有多难缠?我看你修为挺不错的,难道也害怕这些小兵?”他好奇问道。
尚游忍不住冷笑一声,“小兵?这些都是长老会正儿八经的护卫,个个都经过改造,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体质都远高于你我。你管这叫小兵?”
花拂衣也想到了先前姜昭讲过的长老会在制作“完美战士”的事情,心里直呼糟糕。
“尚兄,既然对面这般难缠,那我们不如就此别过!”
花拂衣不清楚这二人的底细,虽然他们有意遮掩与姜昭认识的事情,但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想来应该也不至于是什么仇敌之类的关系。
与其让这二人跟着自己在这里白白葬送了性命,还不如让他们离开,至少还能多活两个。
“说什么鬼话!”
尚游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但为人还算仗义,否则也不至于在尚家落难的时候还能带着阎森跑路。
花拂衣让他这时候独自逃生,完完全全违背了他的人生信条。
更何况,对面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长老会,杀一个算回本,杀两个算赚了。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被困在这里面出不去的,你要死了,岂不是更出不去了?”尚游语速飞快,“别纠结那些没用的了,按原计划行事,能杀几个杀几个,杀了就跑!”
阎森点点头,也跟着看向花拂衣。
花拂衣震惊于这两个人竟然能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到这一步,当下除了点头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
于是三人按照既定计划,在对面大部分人落入陷阱之后冲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地抹了几个护卫的脖子。
原本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却不想三人刚准备撤退的时候,两边树丛中突然齐刷刷地冲出来二三十号人——
被包围了。
花拂衣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灵剑。
与尚游和阎森背对背,形成一个算不上牢固的三角站位。
“真是精彩啊!没想到在这里,竟还能遇到来自魔族的故人。”
对面为首的是个戴着铁皮面具的护卫,他一眼便认出尚游和阎森的魔族身份,“身为魔族,竟跟修士搅和在一起,也不怕跌了你们的身份!”
“我们的身份?”尚游冷哼一声,“我们不论跟谁搅和在一起,都要好过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吧!”
铁皮面具人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而是兴致勃勃地看了尚游一眼。
“你的修为不错,带回去当个护卫还是够格的。”
他丝毫没把这三个人看在眼里,那目光仿佛在挑选货物,“这小孩天赋可以,只可惜纯净度不够,需要再提纯一下。”
“至于你嘛……”他端坐在自己的坐骑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花拂衣,“交出麒麟目,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麒麟目!
果然是为了麒麟目!
想到先前姜昭讲过的长老会的种种秘闻,花拂衣越发觉得汗毛直竖。
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追杀自己,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自己的信息,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甚至有可能自己这趟清阳郡之行,也是他们早早就算计好了的。
什么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完完全全就是针对他的陷阱!
花拂衣突然想到自己先前招收的那几位弟子,心里那份不祥的预感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行了大运才接连遇到难得一遇的天才,那几个弟子分明就是长老会早早埋在自己身边的暗线!
那被损坏的灵犀玉简呢?
还有自己先前发出去的求助信息……
第418章 铁皮面具
全是假的!
花拂衣心中一片冰凉。
长老会为了这枚麒麟目,竟然布局精密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一想,今日葬身于此,也算他不亏吧。
只可惜他没机会与朋友们道别了。
花拂衣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别废话了,麒麟目怎么可能在我手上?”他冷哼一声,“合欢宗上上下下都被你们刨了个遍,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合欢宗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兽传承!如果有的话,怎么可能被你们灭掉整个宗门?”
“我们当然知道合欢宗没有麒麟目,但我们也同样清楚,麒麟目就在你身上。”
铁皮面具人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的势力范围。就这么说吧,你们那些能说的不能说的秘密,我们全都知道。”
花拂衣手心满是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装傻,“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麒麟目在哪里!在你们血洗合欢宗之前,我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皮面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厉,“你要明白,我现在是在为你着想。你自己交代,至少会死得没有什么痛苦,可如果让我们研究——”
“尚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们长老会有什么手段吧。”
“你认识我?”
尚游猛地抬起头来。
“何止是认识?”铁皮面具人饶有兴趣地回答道,“要不是我们帮忙,尚先生怎么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无尽海,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地落入时空隧道,还刚好掉到这玄天大陆上了呢?”
“是你们,是你们故意安排我到这里来的……”
尚游瞪大了眼睛,“难道今天,也是——”
“哎呀,你可算想明白了。”
铁皮面具人笑嘻嘻地点点头,“你们若是再不遇见,我们都该着急啦!”
“可你们、你们图什么?”
尚游一头雾水,“我们与这位花公子素昧平生,你们把我们凑到一起,是为了做什么?”
“只是我本人的一点点恶趣味而已。”
铁皮面具人懒洋洋地回答道,“把人凑齐嘛,把人凑齐了,这件事情才有意思。”
“把人凑齐……”
花拂衣低声念了两遍,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似是能将对方刺穿一般,“你想借我引来姜昭?你要做什么?”
“哟,是个聪明人!”铁皮面具人拍了拍手,“难得,真是难得!那你再多想一想呢?引来姜昭我能做什么?”
“除了杀了她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呢?”
他哈哈大笑着,“小子,你得多谢我做了善事,否则你到死也见不到自己的这位心上人哟!”
“你敢!我杀了你!”
花拂衣一跃而起,手中灵剑带着凛冽的剑意,直直刺向那位铁皮面具人的左胸。
他怎么能接受别人利用自己诱杀姜昭?
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拦姜昭前来,可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成为长老会手中的人质,姜昭也绝不能受到他的掣肘。
花拂衣此刻已经心存死志。
那面具人能成为长老会安排在此处的头目,实力当然也不容小觑。
花拂衣一剑刺出并未落到实处,反而那面具人行动更加灵活一些,侧身避开的同时,手中一柄伸缩银刃猛地朝着花拂衣的手臂扎去。
尚游看了花拂衣一眼,心中也明白,他这毫无章法地冲出去明显就是不再抱有什么战胜的期待。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方有心算无心,从自己带着阎森四处逃命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今日这场大戏。
罢了。
“小子,一会儿我冲进去跟他们打,你就朝着那边跑。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讲过的那些藏身的技巧吗?没人的时候就赶路,有人追踪就躲藏,能做到吗?”
相识一场,阎漠山于他是下属,也是兄弟。
尽管之前二人之间存在不少分歧,可尚家如今已经惨遭灭门,还有什么执念是自己放不下的呢?
尚游叹了口气,看了看仍旧一言不发的阎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对面想借花拂衣引来姜昭,借自己和阎森引来阎漠山,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诸多事端。
他这一生,已经与心思深沉、忍辱负重这样的词汇相伴太久。
不如今日,就任性一次。
“就当为我尚家报仇吧。”
他反手抽出一柄宽剑,剑身极为厚重,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一般。
“花老弟,老头子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他手中的剑高高抡起,猛地砸在身边一名长老会护卫身上。
那护卫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咽了气,头骨都凹陷了一块,可见这一剑的力度之大。
花拂衣倒吸一口凉气,“尚兄,你这力气……莫不是从小炼体?”
尚游哈哈一笑,心中好似再也没了顾忌。
他的身法不算灵巧,可穿梭在人群中的时候,竟还算是游刃有余。
而那把宽剑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丝毫没有剑修的灵动飘逸,倒更像是拿了一把开山巨斧。
花拂衣心中热血激荡。
他的确没想到萍水相逢之人还能有这般同生共死的勇气和义气。
能在死前遇到这样至情至性之人,也算是不枉来这人间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