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这就是普通人眼中的“天才”与天才眼中的“天才”之间的差距。
如果说一开始二人还有卯足了劲儿想超过姜昭的那种想法,如今可以说被打击得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他们想的只是一定要努力些,在努力些,至少不要落得太远,至少一直待在她一回头便能看到的位置。
姜昭倒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安排会给两位同伴带来多少思想上的波动。
她风一样的脚步也从不会为这些琐事停下半分。
五人继续上路,甚至走出了一种高歌猛进的昂扬之感。
圣地之行对于姜昭来说就像是魔族这个分支剧情的结局预演。
她通过各个长老手下护卫的水平,基本摸清了长老们的个性和实力,等玄武兽蛋这件事一了,她便可以回到玄天大陆,为最后的进攻做准备了。
姜昭人还在寻找兽蛋的路上,心却早就在绘制玄天大陆铲除长老会的蓝图了。
陛渊承诺过,只要长老会覆灭,他愿意以玄天战场的边缘为界,从此魔族不再踏入战场半步。
到那时候,玄天大陆的所有人,再也不用害怕邪修的出没,再也不用担心魔族的进攻。
到那时候,玄天大陆才会真正成为和平稳定的一片净土。
姜昭心里斗志昂扬,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希望。
不过正如韩世青提醒的那样,一路上,她还真的遇到了两拨拦路虎。
只是如她所想,前头出现的这些人,不过是些试探他们实力的开胃小菜,没打多久便寻个机会落跑了。
真正的大餐,是他们抵达玄武兽蛋所在地之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五个的一群人。
“人还真不少。”
丞影眯了眯眼睛,“恐怕圣地里没死的都在这儿了。”
“挺好,省得有漏网之鱼,清理起来还挺费劲的。”
姜昭挑了挑眉,扬声问道:“你们是想先打架,还是想先等兽蛋出现?”
“水平不怎么样,口气倒是不小。”
率先出声的是柯长老队伍中领头的那位。
据丞影说,这位是柯长老的亲侄子,名叫柯邢,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长老会手下最为完美的“完美战士”。
“不知道长老会如今的技术到了何种程度,丞家当年离开中心城的时候,据说已经可以做到百毒不侵、断肢再生。”丞影小声说道,“还是小心为妙。”
姜昭的面色也比先前凝重了几分。
因为她的确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极重的压迫感,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威胁,也多多少少使她产生了几分不安。
“我来对付他。”阎漠山主动开口,“我年少时曾与他交过手,对他还算熟悉。”
其实如今距离阎漠山口中的“年少”早就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柯邢说不准已经进化到了某种无敌的境界。
阎漠山所说的“熟悉”也只不过是一句托辞。
但他明白,作为如今队伍中战力最高的人,他必须在该出面的时候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
他私心也不想让姜昭被所谓的完美战士给恶心到。
姜昭眨了眨眼,对于他的主动请缨还有点意外。
其实今天一定会是一场恶战,姜昭也做好了自己底牌尽出还不一定能讨到好的准备。
不过阎漠山……
他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那个宝贝儿子阎霖吗?
姜昭看了一眼路长老队伍中一直绷着一张脸的“阎霖”,又侧脸看了看阎漠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阎漠山语气淡淡地解释道,“就算我有私心,一切也要等正事做完之后再说。”
哎?
刚来圣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昭不能理解阎漠山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但她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个“阎霖”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也是真的巧了,柯邢刚刚挑衅完,见姜昭几人并不上套,路长老的队伍中站出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他嘴边的那一圈胡茬让他看上去在一众年轻人中格外突兀。
“阎先生,咱们哥俩许久未见,怎么也不见你出来打个招呼?”
中年男人直接点了阎漠山的名字,“总是躲在一个女人背后算什么好汉?还是说一别数年,你的功力再无精进,有点无颜面见老朋友啊?”
“我可不记得跟你是什么老朋友。”
阎漠山冷着脸回答道。
“当年就算与你相识,也不过是因为你父亲为我阎家勤勤恳恳地看了几十年大门而已。”
阎漠山是懂得杀人诛心的,“以你当年的身份,如何敢高攀做我阎某人的朋友?”
汪才人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你们阎家如今就只剩了这么几个虾兵蟹将,而且我可听说了,你为了回到中心城,不惜出卖色相,搞到了什么海兽珠——”
“如今你才是别人的走狗,而我早就……”
“哦?你不过是路长老手下的一个普通护卫而已,而我,是大首领的座上宾,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吠?”
阎漠山懒得听他说话,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汪才人看到他始终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倒把自己气得不轻,一把拽出队伍末尾的阎霖:
“阎漠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你儿子吧?你儿子如今可是天天在我院里给我端洗脚水!怎么,你这当父亲的,难道一点都不惦记自己的儿子?”
第337章 真假神兽
姜昭明显看到阎漠山的拳头攥得死紧。
其实别说阎漠山了,就算是她,听到汪才人得得瑟瑟地说了这么多废话,也气得想揍人。
更何况,她虽然讨厌阎漠山,可阎霖毕竟是无辜的。
十来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在那个变态的路长老手里受了什么罪。
姜昭深吸一口气,刚要站出来想怼回去,却见阎漠山微微一动拦在她的身前。
仍是那张冷冰冰的脸,甚至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既然是我阎漠山的儿子,那他就一定知道忍一时赢一世的道理。”
他甚至没有将目光投向被拉出来的阎霖,“人这一生总要忍受一些屈辱。等到羽翼丰满,实力足够的时候,自然会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阎霖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他即使在逆境和绝望中也能够保持本心,我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会亲自为十几岁的自己报仇。”
阎漠山的话听起来不近人情到冷血的地步,如果不是姜昭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被指甲掐出血印,她一定会以为阎漠山真的是一个残忍到敌我不分的疯子。
“不愧是你,不愧是你!”汪才人听到阎漠山的话,竟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你的血是冷的,心是冷的!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怪物!”
他笑得癫狂,姜昭甚至开始怀疑这二人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看向汪才人身边的阎霖。
阎霖早已不是初见时那个阳光少年的模样。
相反,此刻的他简直与阎漠山一模一样。
冷漠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张脸。
那种感觉,只看第一眼会觉得一定不是阎霖本人,可越想越觉得——或许是呢?
对面杂杂拉拉地站了二十来个人,但真正出声的也没几个。
面对姜昭这支横空出世的五人队伍,尤其又有大首领的加成,大多数人其实是保持观望态度的。
更何况柴长老的队伍还没到,那个传说中的“容器”还没出现,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前脚打起来,后脚就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可见在对付大首领这件事上,各位长老是目标一致的,但对于玄武兽蛋的归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与外人言的算计。
姜昭想清楚这一点,便决定把这一潭水搅得更浑一点。
她一边跟对面你来我往地打着嘴仗,一边悄悄给弋阳二人发出了上场的信号。
而自弋阳和崔闻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住了。
弋阳恪尽职守地带着面具站在崔闻泰侧后方,崔闻泰仍是先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其他队伍里有人跟崔闻泰略有交情,甚至还借着上前打招呼的名义,悄悄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而那些没有凑上前去的,也纷纷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盯着崔闻泰的眼神就像是一条饿狗盯上了肉骨头。
崔闻泰将这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其实头一天在圣地之外,他便觉出众人看向他的眼光有些复杂。
他本以为是自己拙劣的武力值令别人瞧不起,却没想到,原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一头扎进准备好的陷阱里。
姜昭也只是听朱雀说起崔闻泰是神兽“容器”这件事,但至于要如何培育一个“容器”,以及“容器”如何被使用,朱雀也表示并不知情。
“这种邪术,我们这些光明正大的神兽根本不屑于使用!”
朱雀十分看不起依靠这种方式复活的玄武,“那老小子真是太窝囊了!这些魔族也就是欺负它只剩了半缕残魂,不然它宁可自尽,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化形。”
姜昭对此不置可否。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说自己年纪大了生了病,宁愿一死,也不想受尽折磨、没有尊严地活着。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折磨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
只要能活着,管它是怎么活下去的——能活着,才是人最大的奢望。
神兽应当也是如此吧。
姜昭看向眼前灰突突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