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臻听了表示赞同,“没错,我最看不上那种耗得人没有脾气的对手。要打就打得酣畅淋漓一点。”
倒是闻人颉持有不同意见,“各人有各人的风格,性格使然,说不上对错。”
姜昭和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一阵子,终于等到侯长老宣布开赛。
姜昭以为宣布开赛之后会有不少选手迫不及待地选择对手进行比试,没想到现场那么多人,竟然共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没人上?”
姜昭小声与上官鸿议论,“什么情况啊?不是先下手为强吗?”
“怎么先下手?谁知道别人几斤几两啊?”上官鸿跟她讲道理,“先前擂台赛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拿出绝招,谁知道自己随手一挑会不会挑到一个扮猪吃虎的?”
“啧,一点向上挑战的决心都没有。”姜昭有些不能理解,“挑战当然有可能会输,可是不挑战就绝对不会赢啊。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姜昭是个非常能接受现实的人。
无论是小时候在清阳郡打架,还是后来入了宗门、进入秘境,她向来信奉“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挨打”的道理。
横竖只要死不了,总有赢回来的时候。
只不过如今这天骄大比,不牵扯生死,只牵扯荣耀与颜面。
当这种虚头八脑的东西成为砝码的时候,人们往往就没有办法做出清醒的选择了。
“既然没人动手,那我先抛砖引玉一把?”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昭侧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同门——小胖子吴青。
“我现在排名是75,但是我喜欢66这个数字,麻烦这位道友上台吧。”
吴青带着一脸憨厚的笑容站上擂台,“在下太羲门吴青,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这胖子!”
孙翎在台下一拍大腿,“他就非要压我一头是吧?老子是第67名!”
吴青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孙翎的话,朝着他嘿嘿一笑,一扭头便看到自己的对手——一位瘦小得仿佛营养不良的修士缓缓走了上来。
“好像是个散修。”
叶寻周眯着眼睛看了看,“年岁不小了,可能比我还要大点。这小子有点邪性,不知道胖子能不能对付得来。”
“吴师兄可以的,”赵桐月小声说道,“吴师兄有家学渊源,我见过他练剑,认真起来恐怕跟闻人师兄都有一战之力。”
姜昭对大部分人都不算了解,再加上见识不多,不像叶寻周那般一眼就能看出对手底细。
因此她十分仔细地收集着周围人的议论,将这些边边角角的信息储存在自己的资料库里。
正如叶寻周所说,那位瘦小修士的确修炼的不是传统的主流功法,而是一种类似于缩骨功之类的东西。
他的四肢灵活到一种令人震撼的程度,不仅能够躲避攻击,还能从出其不意的角度发起攻击。
“这个功法还挺厉害的。”姜昭感叹道,“就是看起来有点丧失人性。好吓人啊,那胳膊啪的一下就掰到另一侧了。”
“练起来的确丧失人性。”燕臻跟她介绍,“你看他的身型,就是因为常年练习这样的功法,抑制身体正常生长所导致的。”
姜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不容易啊。好多修士资质不够,进不了宗门,只能靠自己摸索或者机缘巧合得到一些修炼法门。这位道友在这种背景下还能熬到天骄榜前一百位,真的是挺厉害的了。”
的确。
瘦小修士虽然几十回合之后不敌吴青败下阵来,但也给吴青制造了不少麻烦。
打斗过程中险象环生,连吴青都一度担心自己第一个上场就要当场翻车。
“胖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孙翎第一个鼓掌道,“像这种邪门的修士,一般人初次遇见会很难适应。”
“那是!”吴青大摇大摆地从擂台上走下来,“我这么厉害,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到我?”
“哟,你厉害,你厉害怎么不去挑战50名之前的?”
“这不是把表现的机会留给你吗?”吴青还是一脸憨厚,嘴上却损得厉害,“上啊孙翎,直接挑战姜昭,你也拿个第一玩玩!”
“我什么档次还敢碰瓷姜昭?”孙翎一蹦三尺远,“咱俩水平半斤八两,能进前五十都得靠撞大运!还想拿第一?我看你膨胀得很啊!”
吴青嘻嘻哈哈地摆了摆手,“那能一样吗?你是咱们剑池峰的首席大弟子!怎么能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孙翎听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就想动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怒火发泄到擂台上去。
于是紧接着,孙翎便走上台直接挑战了排在第50位的选手,并获得了胜利。
两个挑战者连续赢了两场,给其他参赛选手注入了极大的信心。
于是他俩之后,场上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几乎从三四十名往后,全场陷入了大混战。
不少熟悉的名字都在被挑战的行列之中。
天骄榜上的排名也随着挑战的进行起伏不定。
——只有前二十五名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有点无聊,说实话。”
姜昭坐在台阶上,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底下喧闹的擂台。
“养精蓄锐吧,过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萧放伸了个懒腰,“或者你要是实在无聊,先让上官陪你打一场。”
“为什么是我?”上官鸿一脸无语地指向自己,“我要打也要先和你们几个名次靠后的打吧?”
姜昭看着他俩斗嘴,觉得无聊程度减轻了不少。
而此时刚好又有声音从擂台传来,“第31名宋怀音挑战第25名,燕臻!”
第177章 点到为止
燕臻师姐?
姜昭眉头一皱,看向擂台。
擂台之上的宋怀音也刚巧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眼神中有戏谑,也有挑衅。
“宋怀音?挑战燕臻师姐?”孙翎也跟着皱起眉头。
燕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要飞身下到擂台。
“师姐!”姜昭突然喊住她,“师姐,你的护身符忘拿了!”
“嗯?”燕臻有点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什么符?怎么了?”
姜昭快速走向燕臻,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师姐,宋怀音身上有古怪。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别恋战,一定要立刻认输!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燕臻愣了愣,但很快就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多谢师妹。你的心意师姐收下了,一定不会辜负师妹的期待。”
说完,她昂首走上擂台,对着宋怀音施了一礼,“太羲门燕臻,接受挑战。”
“燕师姐,大家都是女子,就别搞得那么血腥了,点到为止就好。如何?”
一上来,宋怀音的态度就十分温和,若不是姜昭先前的叮嘱,燕臻肯定会以为对方真的想与自己简单切磋一番。
“当然,早就听说过宋道友的天才之名,能够亲自向你请教,燕某倍感荣幸。”
燕臻与宋怀音打着官腔,手里始终捏着自己的佩剑,时刻准备着化解宋怀音的进攻。
而宋怀音却真的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每一次攻击都点到为止,并不像先前不少人对战时那般出手狠辣。
你来我往了十来个回合之后,燕臻都有点被她搞糊涂了。
宋怀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到底是想赢还是不想赢啊?
但对方表演得如此卖力,燕臻也不能太过含糊,只好一头雾水地陪她走剧情。
然而就在燕臻开始适应宋怀音的节奏的时候,变故陡生。
宋怀音中规中矩地刺出一剑,燕臻朝侧面躲了一下,与此同时,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下意识将手中的灵剑向斜后方挑去。
紧接着,宋怀音便“啊”的一声惊呼出声,“燕师姐,我们不是说好点到为止的吗?”
燕臻侧头一看,只见自己出剑的位置刚好是宋怀音的必经之路,若她再往前半步,一定会被自己的剑刺中,恐怕会受不小的伤。
她是怎么瞬移过去的?
燕臻愣了愣,下意识把剑撤回,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那股熟悉的危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她当即挥出一剑——
而这一剑,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宋怀音的脸颊。
啊?
燕臻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么巧吗?
“燕师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何至于在擂台上将我置于死地?”
我没有!
燕臻刚要说话,那危险的感觉再度袭来。
又来了!
她熟练地再次挥出一剑,这一剑刚好斩断了宋怀音的一小缕秀发。
“燕师姐!难道你是在替你的师妹姜昭鸣不平吗?”宋怀音眼中泪光闪烁,“可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何必拿到擂台上来公报私仇呢?”
好好好!
玩我呢?
这句话一出,燕臻终于想明白了宋怀音的用意。
无非就是把她自己塑造成热爱和平的受害者,而别人则是姜昭的帮凶,是黑恶势力的延伸。
何必呢?
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弱势有意义吗?
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