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慢了下来。
〝.…所以,别走。”他说。
玉笺从他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下一刻,他俯身吻了下来。
这是一个矜持又轻柔的吻。
唇瓣碰到的一瞬间,玉笺下意识地闭上眼,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烛钰看起来那么冷淡高傲,嘴唇竟然是这么软。
他的唇薄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在她的唇瓣上轻柔辗转。
玉笺因为这个无比温柔的吻而彻底愣住,只知道僵坐着,身体好像不会动了,浅浅贴合的碰触让血液都泛起阵阵酥麻颤栗,她甚至不敢呼吸。
烛钰与她厮磨了片刻之后才稍稍分开。
随后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唇瓣微凉湿润,一触即分。
“睁眼。”
他低声提醒。
玉笺睫毛颤动了几下,如梦初醒,颤颤地睁开眼。
已经结束了。
烛钰正垂眸直直地望着自己。
昏暗光线模糊了部分视野,玉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能感受到一种温柔的审视。
“你觉得怎么样?”
玉笺脸色微微泛红,细白的脖颈被他扣在手心,气息凌乱,茫然地说,“不知道。”
烛钰接的无比自然,“那再来一次?”
“什么……”
她还没有从这句话直白的询问里做出反应,就见烛钰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再一次覆上她的唇。
唇上传来温软而湿润的触感,这个吻与先前那个蜻蜓点水不同,是缓慢而深入的探寻。
冰冷的指节穿过她脑后的青丝,抚过头皮,扣住她,…碰到了她的唇瓣,留恋似的来回摩挲着,细细描摹着她的形状。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是得到满足的愉悦。
玉笺读不懂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快要不会转动,极为柔软的东西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厮磨舔舐,突然加重了力道。
她浑身僵硬,下意识轻呼出声,唇齿却在失神之际不自觉地微微开启。
他张开了嘴,…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带着灼人的温度,攫取着她的气息。
清冷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玉笺牢牢困于方寸之间。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食物,正被他耐心地、一寸寸地拆吃入腹。
温柔的,缓慢的,深入的,用力的。
玉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接着就感觉到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随后握住。
掌心贴住她的后腰,将她更紧密地按向他自己,嵌合在他的怀抱里。
第455章 好兄妹
天还未亮,阿牛就摸黑起了身。
他打上满满的井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搓洗得发红,连指甲缝都抠得干干净净。随后翻出那件压在箱底、唯一没有补丁的布衫,小心翼翼地穿在身上。
走进牛棚,对着家里那头养了多年的老黄牛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牛温顺的眼睛望着他,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
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牛后,阿牛将两只牛腿细细包好,又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只的银镯子。
这算是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讨媳妇的东西了,
将东西装好之后,他找到一个村里经常牵红线做媒婆的妇人,给对方包了一大块牛腹肉,央求妇人和自己一道去找玉姑娘的兄长说亲。
一路上,阿牛都觉得心快要跳出胸膛。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破旧的小院前。
阿牛隐约听见门内传来低语交谈声。
他忽然想起村里人的闲话,说玉姑娘的兄长重伤成残,只能终日卧在榻上,是个可怜的废人。
阿牛心下顿时一紧,生出几分不忍。他暗自提醒自己,待会儿见了人,定要守在榻前说话,万不可对那位兄长的残疾之身流露出半分怜悯或异样,不然才是失礼。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里面似有人说了一声,“进。”
嗓音清越,像山涧溪流一般,悦耳得不似凡间。
推门而入的一刹那,阿牛之前所有的预想,都被眼前所见推翻。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竟在这陋室里看见了神仙。
高挑隽美的青年随意披着件月色外衣,如墨般的长发流水似的泻在肩头。
望着他的眼神没有温度,纤浓眼睫微微垂下,在玉琢似的面庞上投下淡淡阴影,瞳孔深不见底。
阿牛不自禁地后仰身体,一时间惊为天人。
那张脸俊美得太过凌厉,是阿牛无法理解的容貌,他觉得整间灰败的屋舍在这一眼万年的刹那蓬荜生辉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对方清冷的注视下,只觉得双膝发软,大脑一片空白,连一步都迈不动。
彼时他还不知道,这是凡人直面仙人时本能的反应。
忽然,院中另一个人影对着他们抬起一只手。
直到此时,阿牛才惊觉男子身侧竟还立着一人。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神仙般的人物夺去,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这少年的存在。
这少年生着一双罕见的银眸,容颜同样精致得无可挑剔,可面上却带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冰冷。
他对着他们五指张开,似乎要做些什么。
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必。”
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
“鹤捌,退下。”
银眸少年闻声即刻垂首,无声地退至阴影中。
男子这才抬眸看来,刹那间,整个陋室都因他这一眼而又明亮了几分。
通身的风华气度绝世脱俗,让阿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人问,“你们是谁,来此处,有何目的?”
阿牛算是废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他一起来的妇人惶恐不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开口,“你、您是玉姑娘的兄长?”
男子闻言微微一顿,“玉笺是这样说的?”
妇人连忙点头。
对方垂眸片刻,唇角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那便是。”
那股摄人的压迫感也淡去几分。
妇人连忙奉承,“不愧是玉姑娘的兄长,实在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男子的双腿,欲言又止,“听姑娘说,您重伤未愈,需要人照料……”
烛钰想起玉笺这些时日无微不至的照顾,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玉笺是疼惜我。”
这话在兄妹之间听着有些微妙,但想到他们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些也是理所当然。
妇人与阿牛局促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紧张与硬撑。
妇人强笑着让阿牛将备好的礼搬进来,看着那分量扎实的牛前腿,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搜肠刮肚地夸赞,“阿牛这孩子,是我们村里顶勤快能干的……”
她原本还想夸阿牛“高大健壮,一表人才”,可目光一触及烛钰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量与惊为天人的容貌,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但是收了阿牛的一块牛前腿,还是要尽力周旋的。
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他、他胜在心肠好,常帮衬邻里……和玉姑娘也熟络,一同去山上挖过几次野菜,两人站一块儿很是般配。”
空气似乎变沉了些,让人有些呼吸不上来。
妇人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挤出一句,“往后,他就喊您一声大哥,家里有什么重活,也好让他来分担分担。”
阿牛立刻红着脸,笨拙地躬身,讷讷喊道,“大、大哥。”
“……”
…………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男子身后的少年将身影恭得极低。
低垂着头,像是快融进阴影里。
烛钰缓缓沉下眼眸,声线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什么?”
浓重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旁边那个青年黑黢黢的脸上。
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