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冷冽,广袖翻飞。他抬手轻挥,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巨蛇顿时发出凄厉嘶鸣。
唐玉笺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粗壮的蛇躯轰然向后翻滚数百米,撞断了无数根粗大枝桠。在漫天碎屑纷飞中,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再一动不动。
好快。
发生了什么?
唐玉笺头皮发麻。
鹤仙童子收手,向太子微微躬身,身影随即消失在眼前。
眨眼之间风云巨变,一切戛然而止。
唐玉笺仰起脸。
面前的人身量极高,只是站着就挡住了她大半视线,细碎的光影落入他半阖的睫羽,勾勒出凌厉俊朗的面容轮廓,将那张脸照得明暗交错。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向唐玉笺,漆黑的眉眼间一片淡漠。
“是你。”
嗓音冷淡,像冰凌撞玉瓷。
唐玉笺心里“咯噔”一声,赶忙低下头,“见过殿下。”
惹上麻烦了。
……
天族太子出现,周身高阶的威慑与压迫,让人心生畏惧,没有一个人会忽视他。
从他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可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头不自觉地低垂着,有想要跪下朝拜的冲动。
传说中这个无极仙域内极少能看见的贵人,在三日之内出现了两次。
“太子殿下为何会来这里?”
“我们不是外门弟子吗?竟值得殿下亲自来一趟?”
“……管好自己。”
唐玉笺此刻也极度不安,不但不安,还有些心虚。她刚刚脑子一抽躲在高冷的殿下身后,现在开始担心对方会不会发现她借刀杀蛇。
她悄悄问太一洚,“这太子为何真的来了?不是说他日理万机吗?”
太一洚转过脸,眼睛亮得像夜明珠,“一定是因为殿下重视咱们。你忘了在灵宝镇上,我们可是协助殿下除掉了魔气的。”
唐玉笺震惊,“可不是说许多地方都有魔气吗?昨日宴席上那些上仙说他们还去无尽海了呀,太子不应该更重视他们吗?”
“这不一样。”
至于怎么不一样,太一洚也说不出来。
震惊之余,太子在大家还没回过神之际便随手驱逐了一男一女,使他们直接被淘汰了。
众人心有戚戚,唐玉笺也好奇,“他们怎么可能会出局呢?你不是说他们是关系户吗?”
“关系户有什么用,那位可是天族太子,手掌生杀大权,怎么会让这些酒囊饭袋进仙门?”
太一洚变了个嘴脸,“刚刚那小公子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门,这样恶毒的心性若是成仙,那就是仙门不幸。更何况是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简直自寻死路。”
“原来驱逐的是他?”唐玉笺觉得有些畅快,“做得好。”
说完后,忽然又更慌了,“完了,我刚刚躲在他身后……而且也是酒囊饭袋,那我怎么办?”
“你是耍小聪明,性质不同。”太一洚帮她出主意,“你尽量低调些,别离太子太近,小心一些。”
唐玉笺点头,“你说的对。”
后面半日,她真的躲远了。
远远看见太子后便藏到暗处,不敢动弹。
一天下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知道是谁惹到他了。唐玉笺更加害怕,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半日,太一洚忽然萎靡的说,“我觉得殿下好像不喜欢我。”
唐玉笺,“嗯?”
他们此去是找镇妖塔第一层的八角仙宫,据说那仙宫里藏着品阶稍高的妖邪。
品阶高了,会分入好一点的宗门,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进内门。
进了内门,修炼的术法也会是高阶术法。
太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半日,脸色如同冰封,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么差的。
鹤仙察觉殿下眉眼间虽透出不耐,却无离去之意,心中生出了些许困惑。
所谓八角仙宫,原是无极仙域某位仙君的旧居。如今只剩下林间的断壁残垣,残存的玉砌雕栏上苔藓密布,枯枝横生。
只能从那些残损的飞檐斗拱间窥见几分昔日的辉煌。
到宫门外,鹤仙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此处为太华仙君旧居,殿内残余仙气吸引来无数妖邪,请诸位此去多加小心。”
唐玉笺想要速战速决,目光环视,在残破的拱门外看到了一个没那么凶恶的精怪。
她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以前在画舫里随手拿到的小玩意儿,跳入真身,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精怪之上,眼疾手快地封住了那精怪的行动之力。
精怪毫无防备,轰然倒地。
唐玉笺收回手里的小瓶子,晃了晃。
瓷瓶里装的是客人们玩花样时用的软骨散,无论是画舫上的妖还是精怪,碰了这药都会酥软无力。
她又一抬手,从真身中抽出一柄小巧的剔骨刀,可就在刺入精怪命门之际,整个人不知被从何而来的一股力吹开,滚入了一旁的草丛中。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锦衣公子祭出法器,毫不费力地扭断了精怪的脖子,兴冲冲的喊,“猎到了!”
转瞬间就过了试炼,消失在镇邪塔中。
唐玉笺从草丛中钻出来,傻眼了。
宫门外,太子眉眼疏冷,见她顶着凌乱的发丝站在草丛旁,眼神微微一动,抬步从她面前走过。
擦肩而过之际,淡淡道,“跟上。”
第146章 此处危险
一群尚未过试炼的新弟子看到太子出现,立即争相挤到他身边,想靠近又不敢真的碰到他。
走了几步,太子停下脚步。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温度,微微皱眉。
前呼后拥的一堆人顿时安静下来。
唐玉笺被身前的几个高个男子遮住视线,只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去西角楼,那里有对双生狐妖。”
太子的话,没人敢置喙。
两个人连忙应’是’。
唐玉笺又听见太子的声音。
“莲花池下有水煞,你们几个,一起去。”
那她呢?
唐玉笺探出头。“太一,”太子声音顿了下,像是开口刚喊两个字才发现自己没有记过这个人的名字,遂直接命令,“你带着剩下的人去仙宫外的幻象街。”终于,那道目光落在了唐玉笺身上。她挺直了身体。
“你……”太子语调平淡,“到近前来。”唐玉笺硬着头皮走过去,抬头恭敬的喊,“殿下。”太子盯着她。
原本已经启唇,却又顿住。
见那双圆润泛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了。
妖怪比第一次见时又白了许多。
身体单薄纤细,肩膀也瘦弱,藏在不太合适的布料下,显露出一点纤薄的轮廓。
交叠的衣领间,纤细的脖颈一只手就能圈住。
很奇怪,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控制不住想真的掐住她的脖子,看看她脖颈到底有多细。
烛钰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更紧。
如果他真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这胆小的妖怪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又会哭。
烛钰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唐玉笺还在等待下文,却发现太子沉默了,面上愈发冷峻。
怎么不给她指派个地方吗?
正想着,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
唐玉笺抬眼,便见太子微微倾身,华贵的衣料在视线间放大。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对上了一双黑到隐隐泛蓝的眼睛。
只见他冷淡地开口,“你跟着我,不要去打扰别人。”
唐玉笺一愣,“为何?”
太子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是亡魂转生,容易吸引邪祟,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同我一起,若是有什么异样,我好处理。”
乍一听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可仔细一想,又没什么道理。
她不是在过试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