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是上次转完两百元伤残随礼,就忘了再次拉黑的沈怡女士。
想必她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不甘心自己站在塔尖的大儿子被人糟践,所以又来骚扰吧?
类似的桥段,她在系统里都经历了,懒得再听她废话,就没接电话。
不一会,沈女士的信息发过来了。
大概的意思是,她知道温菡在跟赵落恒的交往里受委屈了,赵落恒现在也知道错了,愿意痛改前非,她一家子也愿意重新接纳温菡。两家坐在一起,把婚事定下来。但是希望温菡脚踏实地些,不要为了报复赵落恒,就刻意接近宋倾崖。
宋倾崖很有兄长担当,就算看在弟弟的情面上照顾她,也不会跟她真的有结果,希望温菡不要年轻走错路。
温菡都看笑了,跟赵落恒交往那么久,都没见沈怡的语气这么和缓过。
怎么?知道她不是游手好闲的女溜子,而是手握多个版权的富婆,终于勉强觉得她配自己的瘸腿二儿子了?
就在这时,卧室外的走廊里传来宋倾崖的电话铃声,接着听宋倾崖跟沈女士问好。
看来沈怡女士的电话又打到了宋倾崖的手机上。
宋倾崖刚才敲门无果,便去找了备用钥匙,刚回到门口,就看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宋倾崖缓了开门的动作,接通了电话。
不甚有耐心地听了沈怡噼里啪啦了一会后,他打断了母亲的话,略显冰冷道:“我就是在跟温菡交往,你没有误会。我追的她,是她和赵落恒分手之后,所以温菡不存在脚踏两条船的道德瑕疵……”
那边的沈女士应该是遭不住了,又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宋倾崖语调不变,再次生硬打断:“你要是觉得她跟兄弟俩都谈过,不能接受也很好办。我可以跟赵落恒断亲,不做兄弟,这样就不会有伦理方面的困扰了。毕竟他姓赵,我姓宋。对了,既然断了亲,还是请赵家把赵落恒的医疗账单支付了,他的费用包括后续手术,大概是七百万左右,到时候请他跟我的秘书对接。就这样吧,我还忙,请你没有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吧嗒,将电话挂断,宋倾崖准备继续用钥匙开锁,可门微微嵌着缝隙,已经打开了。
宋倾崖推门进去,看着温菡穿着粉红小睡裙,趴在枕头上,安静得如小小山丘。
他走过去,伸出手臂抱起了她,一起靠在床头。
“还生气呢?要不,我在汇宇的官方账号上发声明,说用你的账号砸金元宝是我个人行为,与劈刀太太无关,她还没接受我的追求。”
温菡在他怀里蛄蛹了一会,闷闷道:“你也不看看你砸元宝的时间,都晚上十点了,再发声明说是你干的,跟宣布我们同居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宋倾崖都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先发声明,再来请示温菡。
他就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温菡名正言顺的恋人。
温菡如今也算彻底了解宋倾崖的为人,以前在系统里认为埃克斯无足轻重的小心眼,坏脾气,占有欲强,居然都是宋倾崖这个大BOSS的自带属性。
亏得她以前那么包容埃克斯,甚至愧疚地觉得自己教坏了他。
没想到,这位明明就是老登已成,老奸巨猾了!
怎么办?玩心眼又玩不过他,她算是被魔王缠上,怎么甩都甩不掉了。
靠在他宽实的怀里,温菡闷闷抠着他睡衣上的扣子,在他的脖颈上,还挂着她送出去的那枚丑铜钱。
她扒拉着那枚铜钱,把自己玩不过他的想法说给宋倾崖听。
宋倾崖很不赞成道:“我年岁比你大些,思想守旧,学不来你们年轻人的玩来玩去。温菡,你记住,我是要跟你结婚的,婚期都定好了,你不能赖账。”
温菡见他又扯系统里的婚事顺杆往上爬,登时又有些来气:“好啊,你说结婚,是不是还要跟我签婚前协议啊!律师拟写好了具体条款吗?”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知道这些高净资产男士,结婚前需要十分繁琐的程序,往往已经给未来配偶估算好了价码,一旦婚姻结束,只肯拿出相应的价码作为青春补偿。
甚至有的更加可怜,被耗费了青春,然后得不偿失。
宋倾崖的继母余慧,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在虚拟系统里的离婚大战中,一败涂地,被清算扫地出门。
对,就谈谈冰冷的金钱,有助于给不理智的感情降一降温。
没想到宋倾崖听了这话,还真的起身去书房取文件了。
早准备好了?温菡都要被气笑了。
她怎么忘了,汇宇集团的法务有多么给力,自然已经替老板准备好相关事宜了。
不一会,宋倾崖拿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盒,从里面取出一摞文件,揽着温菡的肩膀逐条讲解:“汇宇集团因为是上市公司,实控人的婚姻状况要进行公告,需要向广大股民披露配偶的个人信息,应该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所以这部分股份需要做婚前协议,进行隔离,这样不会发生股权变更,你也不必面对经营,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股东麻烦。不过我已经把大部分没有实际控制权的分红股份转移到你的名下,并做好财产公证。就算离婚了,它们也都是你的,依然有效。”
说到这,他指了指数字,每年的股份分红是排成长长的一串数字。
除此之外,因为沈怡女士已经再婚,且生子,他也早早做了遗嘱公证,将生母沈怡隔绝在了遗产继承人之外。
到时候,温菡也不必跟沈怡拉扯鸡毛。
至于箱子里那厚厚一摞的房产证明,都是宋倾崖这些年在全球多个国家投资的房产。庞大的不动产和现金流,宋倾崖都已经明示转到温菡名下,如果离婚,温菡可以根据这份赠与协议全部带走。
而若丧偶,且还没生小孩,温菡就是宋倾崖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就算再不懂,温菡也看出来了,这些文件,汇宇精明的法务们得写得多难受。
这哪里是保证他们老板的婚前财产安全,简直是诱惑宋总的配偶上演一出“消失的他”啊!
她困惑不接:“宋倾崖,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倾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比你大那么多,以后应该走在你的前面。而且谁也说不好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总得替你考虑周全,我才能走得安心。”
他的字典里可没有离婚,只要温菡跟他领了证,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但是万一他发生了跟宋时一样的意外,宋倾崖必须替温小兔考虑好一切,保证她自由散漫,没有金钱顾虑的生活,可以在没有他的时空里照常进行下去。
温菡拿着厚厚的文件,恍惚又回到了在银行保险柜前,拿着那个笔记本的时刻。
这个人,还是那么喜欢规划她的生活,也不管她接不接受,就是那么自以为是地安排她的一切……
这一刻,温菡再也忍不住,狠狠扔掉手里的文件,扑倒宋倾崖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宋倾崖猝不及防,以为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连忙抱住她低声问:“怎么了?这么伤心?”
温菡哽咽道:“大混蛋,在系统里允诺我那么多的事情,你到底做了哪一样?你哪一样都没做到。你只是丢下了我,让我日日夜夜抱着你留下的笔记哭……”
温菡从回归现实以后,很少主动提及她在系统里的五年。
就好像刻意回避了,一切经历的孤独痛苦就不存在了。
而现在她终于开口说出来,宋倾崖的心伴着她的哽咽,也碎得粘不起来。
他紧紧抱着温菡,一下下啄吻着她潮湿的脸颊。
“都是我不好,让我的宝贝受苦了。答应你的事情,我都记得,也都会做到……”
他没有劝她不哭,这是在温菡心底郁积太久的腐败脓血,哭出来,说出来,曾经被扯裂的伤口,才能慢慢愈合。
那天晚上,埃克斯收敛了所有的欲念,就是老老实实地搂着哭透的小兔,如骑士陪伴公主,温暖相拥,睡了一夜。
不过早晨的时候,嗅闻着温菡脖颈间的馨香气息,骑士就绷不住了,蛰伏一宿的冲动汹涌成倍来袭。
当温菡迷迷糊糊被拱醒时,发现自己睡衣已经被人扔在了被子外,枕边放着三个草莓味道的方正小包装,其中一个已经拆了封。
她嘤咛着推他汗津津的胸膛,却被男人牢牢握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宋倾崖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姿势,让她逃脱不得,鼻息里满是男人汗湿间熟悉的味道。
他的个子太高,每次温菡只能盯着他的胸膛和滚动的喉结,在昏暗的空间里,被迫敞开所有,承受着他如火的热情。
这种晨起的激情,对于高精力的人来说,与晨间的一杯拿铁咖啡等效,非但不让人疲惫,反而提振精神。
当宋倾崖用完了最后一个草莓味,终于略微满足地直起身体。
每隔一天得有三次,他打了报告的 ,必须要完成。
累透的小兔显然并不在高精力人群的范围内,所以还要再睡一个回笼觉。
宋倾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依着往常的惯例,用床头带加热功能的湿巾替昏睡小兔做了简单的擦拭。然后收拾一下满地狼藉,便替她关好卧室的门,去隔壁主卧洗澡。
期间,他还接了英国好友威廉的一个电话,问他周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宋倾崖挑了挑眉:“他?不是前天就应该回英国了吗?”
跟宋倾崖不同,周公子的产业线基本都在海外和港城。
至于周家的那边的产业,虽然老爷子有心让周开为接手,但周开为却不大看得上了,所以他也很少回港城。
威廉都找不到他,又是上哪醉生梦死去了?
宋倾崖今天不打算去集团,也推了一切公事。
昨晚温小兔控诉他说话不算数,所以他得把那笔记本里允诺温菡的一切,都挨个落实了。
首先就是那家鸡排店。
自从回来后,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宋倾崖愣是找画师手绘了那家鸡排店店主人的相貌。然后利用高科技进行衰老模拟,最后,到底是找到了。
只是那家店主人早就歇业不干,回老家带自己的孙子孙女去了。
所以宋倾崖前些日子,愣是花高价将老太太从老家请回了江城,又在江城寻了个跟钉子楼很像的老街区重新开业。
之后虽然准备就绪,但是温菡不理他,吃鸡排的事情就此耽搁了。
现在一切都好了,温菡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可以天天搂在怀里,继续当他的安睡小兔。
所以也该让他的宝贝重温一下魂牵梦绕的旧味道了。
所以温菡快到中午醒来之后,被宋倾崖催促着洗澡穿衣服,简单吃过早餐,就上了去机场的高速路。
温菡查阅了手机,自己并没订购机票的信息,便问:“你要去机场接人?”
宋倾崖笑了笑:“不是,我带你回江城吃鸡排。”
温菡愣了一下:“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们都还没定机票呢,一会有航班吗?”
宋倾崖微微一笑:“宝贝,你老公还算有点钱,有私人飞机,昨天晚上我就已经让秘书申请了航线。你要不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我们顺便一起去看看他?”
温菡窘住了,她的确经常忘记宋倾崖富豪的程度,以至于会稍微闹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说什么呢?你才不是我老公!”
宋倾崖就知道小兔一清醒就不认账,于是将手机打开,给她看了看,她昨天在那份婚前协议上签字按手印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现在看起来,很难评。
如果不看文件内容,更像是个老奸巨猾的坏蛋在诱哄逼迫貌美女子签订卖身契。
温菡哭得眼泪模糊,被男人连哄带劝地在文件上签字,又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说他最近焦躁症又犯了,心理医生建议一向遵从秩序的他,签署一些能让自己心安的文件,来获得安全感。
而这些文件,就是让他药到病除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