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浴室,换好衣服下了楼梯,管家已经吩咐厨师做好了早餐。
在吃早餐时,助理捧来了电脑,打开视讯电话。
视讯电话那边的人刚脱外套,满头渲染的金发乱七八糟地顶在头顶,似乎是刚鬼混回来,要睡觉的样子。
他是宋倾崖在英国留学时的死党,船王周家的小公子周开为。
当年宋倾崖被继母打压,工作室被迫集散后,就是靠着几个死党扶持,在海外继续新的工作室,才能在最后东山再起。
而这几个也是当初跟他组队赛车,极限竞技的过命交情。
当年的纨绔子弟们,如今有的收敛性情,打理家族产业;有的打拼事业之余,还是不改年少的肆意妄为。
周开为,显然是后者。
他看到宋倾崖正在吃饭,立刻算了算时差:“不是吧,这个点你吃什么饭?不会才吃早餐吧?英国这边凌晨四点,只是比国内慢八小时,起来晚了?这可不像你,难道昨晚约会了透支体力?我的天,对方是男是女?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性向。”
宋倾崖喝了一口牛奶,挥手示意别人都离开餐厅,这才冲着自己死党淡淡道:“我要是好男人那一口,早就干死你了!看你那一脸欠收拾的样!
周开为听到人前冰冷的男人爆粗口开荤腔,居然乐得在被窝里捶床。
“我靠,宋倾崖,你心情不太爽啊!就跟你说,成熟男性得有合理的解压生活,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个超模啊?”
宋倾崖懒得跟他废话,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费了些功夫,不过的确查出了些线索,你猜得不错,当年你爸那架直升机,是有人动了手脚。”
说话间,周开为切换了画面,给宋倾崖展示了他查到的线索。
“对了,华尔街那边有人透话,恒仁智创开始寻找投资人,他们的新产品,可跟你们汇宇的产品高度重合,一旦拉到了投资,你的路就要变窄了,要不要在他们之前,赶紧发布了新品?”
宋倾崖低头看了看手机,说:“不用,我不管别人,有瑕疵的产品,汇宇是绝对不能发布的。对了,海外收购案的进展如何?”
谈论起公事来,对面的公子哥倒是收敛起吊儿郎当,跟宋倾崖交换了一些急需处理的文件。
早在一年前,宋倾崖就拆分了公司的业务,另外成立投资公司,联合周家,还有港城另外两家老牌资本,以新组建的凯斯集团的名义,并购吞下了海外两处港口,并且在东欧两个国家的通讯设备升级重建中,竞标拔得头筹。
经济的重心在转移,东欧,非洲以及其他地区都有新的经济增长点。
他在海外的盘子有多大,就连以前的首席行政秘书梁辰也不得知其全貌。
汇宇的业务网,早就被宋倾崖通过吞并,重组,如蜘蛛密网般扩展出去了。
汇宇也早就不是几年前的草台班子家族企业了。
只是一个新产品延迟发布,就要动摇汇宇的股价?
那些兴风作浪的财经公众号的背后,不过是一个个随着风向,摇旗呐喊之辈,妄想着在讯息万变的商业博弈里捞取碎肉果腹。
可是,真正通往金钱帝国的资讯,从来不会在市井里流传。
它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宋倾崖结束了通话,起身更换衣服。
门口等候的助理和秘书,已经点按顶层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高大的男人跨步上车,朝着汇宇的商业帝国疾驶而去。
坐在车上,男人看着简报的同时,漫不经心又点开了私信。
还是没回,看来是生气了,也不知在哪儿扭动她的小身板,气得吱吱乱叫呢。
……
什么玩意?
温菡看到那条无聊信息,切了一声,懒得回,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她刚从系统里出来,其实也有一点点不适应。
虽然只是在系统里待了十几个小时,可就像游历烂柯山的砍柴人一样,一日百年,有点跟人间脱节之感。
从五年的经历跳跃回来,偶尔会有记忆错位。就算看见了认识的人,可也得稍微想想,才能对号入座。
比如一出单元门,撞见这个身穿套装的中年女人,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位是赵落恒的那个妈。
沈怡从儿子出事,一直到在医院熬着,整个人因为疲惫而显得脱水,没心思化妆,整个人骤然老了十岁的感觉。
一看到温菡出来,她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刚才电话里是阿姨心急,不会说话,你好歹看在赵落恒跟你好这么久的感情上。看看他去吧,他醒了以后,一直闹,阿姨的心都要碎了。”
看来沈怡是真着急了,竟然跟温菡这么和颜悦色地说话。
原来赵落恒奇迹般地恢复意识之后,醒来便嘶哑喊着温菡。
丛珊看到赵落恒醒了,高兴地过去喊他。
可赵落恒却瞪着眼像看到瘟疫般,嘶哑着让丛珊滚。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她是余慧派来的,要不是她,温菡不会跟他分手一类的。
丛珊听得脸色青白,一语不发。
沈怡怀疑儿子神经错乱,可眼看着赵落恒全身骨折,还动来动去,心都要吓得偷停了。
因为这几天赵落恒闹得越来越厉害。
没有办法,她只能开车亲自来找温菡,好安抚住儿子。
温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从她的感觉来看,自己跟赵落恒都分手好几年了。
不过从世俗的角度看,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前男友出车祸,于情于理该有所表示,不然太失了人情味了。
温菡没有办法,掏出手机,把沈怡从黑名单里捞拽出来,然后给沈怡转账了二百块……
“阿姨,我真有事情,作为他的高中同学,我的一点心意已经送到,还请笑纳啊!”
沈怡一看,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们老赵家,差你这二百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气人?不行,我得跟你爸爸说说……”
说着,她要掏出手机给温久打电话。
温菡在现实里,还没有告诉父亲自己跟赵落恒分手的事情。
要是沈怡这么一闹,依着父亲的性格,说不定要暗暗替自己担忧上火多久。
她不想沈怡用她家的破烂事打扰父亲。
于是她按住沈怡的手,板着脸问:“是不是我去一次,你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沈怡忙不迭说:“只要你劝好落恒,让他在医院安心养伤,阿姨以后肯定不会打扰你。”
“行,那你别后悔!”
就在温菡跟沈怡上车的时候,宋桥打来电话,问温菡今天有没有空,来实验室这边再做个身体复检。
温菡将沈怡到她家楼下堵她的事情说了。
宋桥气道:“什么人啊!儿子劈腿,跟小姑娘提分手,当妈的用人家的爹来威胁,逼着你去探视。赵落恒看不见你就能死?胡搅蛮缠,她妈别当会计了,改行当催债的得了!”
宋桥的嗓门很大,沈怡也听到电话里漏出的声音。
气得沈阿姨脸色很不好看,偏偏有求于人,又不好发作。
宋桥不放心,叮嘱温菡千万别心软,再答应了沈怡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叮嘱完好友,刚撂下电话,却看见宋倾崖正站在她实验室的门口,不知停留了多久。
他在低头查看手里的文件,然后将文件交给了一旁的乔瑞,便转身离开了。
……
温菡虽然知道赵落恒出了车祸,可真看见绑成木乃伊的人,还是吓了一跳。
看来车祸真的很严重,他身体的多处骨折,还需要后续几次手术才能痊愈。
现在人禁不起折腾,需要等身体各项指标好转,才能继续。
一看温菡进来了,赵落恒的眼睛都亮了。
温菡还是那么漂亮,可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她今天并没有穿惯常的名牌裙装,只是一条松散大摆的长裙,上身也是简单的白衫,脚上配着帆布鞋。
可是她本来就是明艳的长相,一身随意的休闲打扮,更显出那张脸美。
赵落恒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清纯高中女孩。
激动之下,想要坐起身,可惜锥心的疼痛不允许他这么做。
一直赖着不走的丛珊脸色很不好看,径自问温菡:“你怎么来了?”
温菡一看就连赵落恒的爸爸,赵教授也在,人还挺齐的。
她离得病床有一段距离,清了清嗓子,对赵落恒道:“你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的麻烦,就不要继续折腾了,有病就好好治,不想治就跟医生说,省得浪费人力物力。还有,请你劝劝你妈,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或者是来我家楼下找我了。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你也有了新的女友……”
赵落恒听到这,急切地解释:“我不爱丛珊,是她算计了我,她是余慧指使的,我是被系统洗脑了!”
丛珊听了这话,再也挂不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因为有严重的脑伤,他并没有记忆覆盖,自然清楚系统里的一切来龙去脉。
可惜他跟大哥的脑意识,一起出了系统,根本来不及跟虚拟系统里的温菡解释。
这也是他这几天大闹的原因。他不甘心,他明明也是骗局的受害者。
温菡平静道:“我隐约记得你分手的原因是嫌弃我虚荣肤浅。宋桥说了,未来预测是基于人对事物的基本认知进行推演。所以这个虚荣肤浅的温菡,就是你潜意识里的我。所以这个预测还是准的,你真的不太适合我。”
说完,她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沈怡,继续对赵落恒道:“请你劝劝你妈,不要再想着给我爸打电话了,毕竟你家的人和事儿都挺不地道的,我怕把他老人家恶心着了。”
说到这,她转身对听得目瞪口呆的赵教授道:“赵叔叔,我也是家里的宝贝,别人家的女儿,不能任着你儿子和你妻子这么呼来喝去当童养媳欺负。人间公道,总不能谁出车祸,谁伤重,就是公理吧?”
赵教授温文尔雅,被小姑娘这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阶,只能说道:“不好意思,小温,是我家落恒不懂事,你沈姨关心则乱,还请你多担待……”
沈怡气得脸都青了:“不是,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温菡对沈怡道:“阿姨,我都说了,您让我来,就别后悔。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却突然发现病房外的墙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靠在门外,听了多久。
原本是怕她被沈女士纠缠,想着来救场,可是刚才一听,小辣椒还是不改辣度,喷了整场。
温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赵落恒的哥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走向电梯口。
等进了电梯,她转身按钮的时候,才发现宋倾崖也进来了。
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满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