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那位?
可是……
凤翩翩困惑地想到,那可是每月剑尊啊!
别人不知道,她当日可是在正殿内,几乎听完了全部。
这话说来似乎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凤翩翩还是有些不理解。
一人就可斩出魔种的明月剑尊,也需要被担心么?
……
需要。
天水之镜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盛凝玉还是有些暴躁。
她倒是出了山,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魔物,可盛凝玉心头的古怪未消,反而越来越浓。
她从不是个多疑之人,但或许是那不见天日的六十年改变了她,盛凝玉自己也知道,她看着与往日相似,但其实内里发生了许多的改变
譬如现在。
没来由的,但盛凝玉就是觉得有人困住了她。
冥冥之中,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琵琶泠音,但凡又好似鸟儿争鸣。
“道友小心!”
盛凝玉蓦然回首,却见一张黑雾直冲她门面而来!
嚯!有点意思!
盛凝玉非但不惧,反而纵身跃起,狂风将她的三千发丝向后吹去,她却半点不惧,扶摇而上之时,衣袂纷飞,与幻境中的千山万水重叠,翩然落下时,又恰如梨花树下一只仙鹤。
一念之间,那与旁人而言苦不堪言的黑雾,在她手中,却如同玩具一样。
她的容貌平平,几乎可以说是扔到人群中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可只此一手,已然让天水之镜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神。
满堂寂静。
年纪小些的不明所以,可年长些的,却俱是怔怔的看着水镜。
在场众人皆有八股之心,难得能见褚季野与宁骄这对曾经的卷入风云的任务一同出现,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眼睛却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头顶的天水之镜。
尤其是此刻。
“这是……谁家弟子?”
原不恕一顿,循声望去,开口之人并非宁骄,也并非褚季野。
竟然是天机阁的阮姝阮长老。
宴如朝看向身侧,寒玉衣轻轻摇了摇头。
世事纷乱,她尚未来得及与阮姝见面,况且没有盛凝玉的允许,她绝不会将她的身份告诉任何一个人。
阮姝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回答。
这位一卦难求的天机阁长老仰起头,目光专注到近乎痴迷的看着头顶的天水之镜。
一招一式,一颦一笑,骤然见之,都并非当年之人。
“她用的居然是木剑。”有人低声惊呼。
是啊,只是普通的木剑。
就连那容貌,也寻常至极,远不及当年的明月剑尊分毫。
可莫名其妙的,阮姝就是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弟子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
在她的举手抬足之间,在她的一言一笑之间。
自盛凝玉出现后,场中形式陡然变化。
那原先被玉无声以利益捆缚在身边之人,竟然有十之八九都去了那神秘弟子的身边。
“这可真是……”
无数人痴迷的抬起头。
他们中许多都不曾见过当年明月剑尊的风采,更不知上首十一门派的家主长老们为何齐齐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刻,不妨碍他们为天水之镜中的这位小弟子的风采而目眩神迷。
也不知这青衣小弟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比起原殊和一昧的维护,这青衣小弟子到似乎有些玩世不恭,尤其是她已自己的灵力包裹着几根傀儡丝,却轻而易举的将大片的傀儡丝引出,继而自相残杀——
“简直胡闹!”炼器宗长老重重跺了下拐杖,怒而斥责,“如此所为,若是那傀儡之障攀升而起,入了心扉灵骨可怎生是好?!”
他说完,身侧却寂静无声许久。
炼器宗长老迟疑着,偏过头,听见了身侧老友的叹息。
“胡闹啊……胡闹。”老友叹道,“苍木啊,你多有没说过这两个字了?”
炼器宗长老一怔,脸上激动的神情一卡,却是平淡了许多。
是啊。
自从宁归海那弟子不在后,他似乎再也不曾对人说过这两个字了。
炼器宗长老并不认为天水之镜中的青衣小弟子就是那人,但这与他心生怅然并不相悖。
分明修仙之人不会苍老,可此刻,炼
器宗长老却升起了暮年之心。
“哎。”他重重一叹,继而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此次清一学宫重启,他并未前往,而是择取了其他长老。
宗主亦曾问起,炼器宗长老只是摆了摆手,嫌弃道:“当年那些弟子各个年轻气盛,都太能折腾。如今老道只想静心,可再也管不动了。”
宗主自也不会逼他,但心中到底如何想,只有炼器宗长老一人知晓。
其他人就算再如何胡闹,也比不上当年了。
然而比起他们这些故人心生戚戚,底下那些年少些的,却各个眼神发亮。
他们不曾见识过昔日明月剑尊的风采,也不曾与明月剑尊有过什么交情,但仅仅是这一段片刻光景。就已经深深刻入了他们的心底。
举重若轻,嬉笑自然。如何能不令人心驰神往,心向往之?
天水之镜中不止这一个情形,但唯有此处,最是吸引人了。
有人不自觉的发出叹息:“我都想去其中一游了。”
宁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褚季野的神色却愈发苍白。
谢千镜位于上首,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的神情淡漠如雪,却又好似有什么凝在眸中,如深渊般,让人再不敢窥视第二眼。
……
千山之中。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竟然有剑阁弟子在表露身份后,从星河囊中取出了剑阁大黄的傀儡木雕。
盛凝玉:“?”
盛凝玉迟疑道:“这是?”
“是我们剑阁仙大黄形态的‘傀儡替身’!”那剑阁弟子兴致勃勃道,“你们别看这东西看起来只是普通仙鹤,但这傀儡替身设计之时,就已经注入灵力和指使后,几乎与真正的大黄无二,哎呦——”
说时迟那时快,剑阁弟子刚注入灵力,就被仙鹤狠狠啄了一口。
在场所有人:“……”
盛凝玉讪讪的笑着,不着痕迹的往后退,然而不等她继续后退,那十个“大黄”竟然一齐向她扑来!
盛凝玉:“!!!”
救命!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这混乱的局面,剑阁弟子舒了口气,转过身,惊奇不已的看着盛凝玉,语气已然有了变化:“你莫非认识大黄?”
这弟子立刻被身旁人捅了一下胳膊肘,低斥到:“放尊重些!”
面前人可是刚才一力降十鹤的存在!
那弟子悚然一惊,立即拱了拱手,神情肃然到近乎恭敬的问道:“阁下可是与我剑阁有旧?”
盛凝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算吧?”
她毕竟当过剑尊,也算是有旧吧……?
那剑阁弟子立刻笑开了花。
凭借着大黄与盛凝玉教授给众人的“傀儡球”之法的配合,周遭的魔物与傀儡之障几乎被清楚了个干净。
“太好了!”
弟子们放下了本命法器,彼此对视一眼后,俱是笑起来。
“说不定,这次魁首,我们能一起拿呢!”
盛凝玉呵呵一笑,果决而无情道:“不可以。”
有人道:“为何不可以?”
盛凝玉坦然:“我想要魁首奖励的那个灵草。”
她就如此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欲望,试炼内外的众人无不一怔。
然而如许多人想象中那样剑拔弩张的氛围没有升起,反而是一片欢腾。
“哈哈,给你给你,不对,不叫‘给’,这本该是你的嘛。”
“可不是么!这次老娘也是玩够本了,那傀儡球真是绝了,从来都是傀儡之障追着我跑,老娘还没这样潇洒的玩弄过傀儡之障呢!”
“就是出去后,道友记得来半壁宗寻我玩啊!”
“去去去,要来也是先来我炼器宗!”
“哈,明明我万象楼最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