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会不认得,一眼就能认出那剑可是‘怪手’李春河的杰作。
能得到那老怪物亲手铸造的兵刃,那得去太平市交易,能进入太平市的修为不可能低。
而且还要能拿出与李春河能对等的物件交易,那这人身份也低不了。
一有身份,二有修为,而且这个年纪还能将修为隐于全无让人丝毫看不出,这是高手。
怪不得敢在高修云集的这里如此随意发话,而又蒙着面是不想暴露身份,不但高手,想必是背后还有后台。
此刻这股压下来的无形气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不知是何方神圣,但凭这气场的压迫感,在她背后不露面的那位更不是在场他们任何人能招惹的。
只一眼,老头内心已经给时蜇定义成了他惹不起的样子。
身后修者还都在等着老头发话,敢这么和这里修为最高的老前辈说话,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却听得老头说:“这姑娘所言在理,是我们除恶之心太过急切,这小子根本没有藏匿魔剑能力,不必再理会他。”
众人:??
这里修为最高的都发话了,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但都缩回头不敢再多言语。
众修者只应声附和着:“前辈所言极是,是我们考虑欠缺了。”
“是是是,唉,大意了。”
“多亏前辈思虑周全,否则可要冤一好人,罪过啊。”
时蜇不知道怎么她说话的威力这么大,但她会看形式。
见对方都缩回去了,她将手里的剑拔出半截,明晃闪眼,说道:“这俩孩子看起来都吓坏了,要不咱们给赔个礼再走吧。”
时蜇是怕再有找事儿的偷偷回来找他俩。
这些修者这老头看起来威望最高,只要他发话了那再来欺负就是打老头的脸,这就说不过去了。
老头从鼻孔狠狠出了声粗气,怒不敢发。
他铁青着脸,又不敢驳面:“姑娘所言甚是,到底是我们无理在先打扰了两个孩子,还望海涵,这少年日后好好修行必成大器,前途无量。”
这回老头子可乖了,怕时蜇再挑刺儿,最后还不忘夸那少年一番。
时蜇吊儿郎当打了个哈欠,随口提醒道:“嗐,再不走这天都快亮了,觉都没得睡咯,回去睡觉。”
在老头的带领下,众修者渐渐散去,不如来时的气势汹汹,回去都蔫儿得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但又没任何一人敢说什么。
时蜇也准备趁乱和那些人一起离开,却被少年叫住。
“不知你……如何称呼?”
“天荣宗弟子。”
时蜇带着的面巾下扬了扬嘴角,语气还带着点自豪。
她终于也能骄傲的说出天荣宗弟子几个字,虽然没露脸。
修真第一宗,很难有人不知道。
少年抱拳弯腰:“多谢姑娘,多谢天荣宗。”
这小孩说话干净大气,又有责任感和那股不惧任何的勇气,时蜇也觉得刚才那老头子说得对,以后必成大器。
“修仙本就是为苍生,你也是苍生的一员。”
时蜇留下一句,抱着剑潇洒转身离开。
在离开兄妹俩崇拜的视线后,时蜇找到墙角一个小旮旯儿,把脸上的蒙面扯下,扶着墙弯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牛逼坏了!
尤其是那句‘修仙本就是为苍生……’,鬼知道说之前她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生怕一出口嘴瓢了就不酷了。
原来她也可以当英雄的吗,这太离谱了吧。
总感觉有点半吊子强装大人的感觉,哈哈哈哈。
时蜇自己乐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嘴都快笑麻了,又觉得自己哪里没发挥好鼓着腮帮子,掐腰自己非得再表演了一遍才过瘾。
她真的好想告诉大魔头自己刚才超厉害,不但救了要入魔的个少年,而且那些修者都对她肃然起敬。
真可惜,他都看不到,也没办法现在就告诉他。
不过她还有句话没和那少年说,今晚你没入魔,真是太好了。
也弥补了一丝我没能早点遇到他的遗憾。
看到少年那么拼命的保护妹妹而不惜入魔,时蜇不禁想,大魔头会是什么原因呢?也会是因为保护别人吗。
时蜇想到他月圆之时痛苦的神色,以及让他成为大魔头可能遭受的种种过往,她更加坚定了要拉他回正道的决心。
救赎嘛,她已经学了一招了,现在就差不知道大魔头的名字,叫魔头哥哥总觉得怪怪的,像在骂他。
等时蜇回客栈时,人家早已经关门了。
毕竟她自己在墙角傻乐了那么长时间,那些修者们也早就回来了。
她进不去,也不好意思叫门,反正天快亮了,就蹲在门口等。
越等越困,以至于最后缩成一团打瞌睡。
客栈小二早上开门时差点被她给绊一跤,以为是早起要饭的叫花子,还随手给了俩铜钱。
络绎的客人见到时蜇面前被扔了钱,也都纷纷给扔俩。
要不说古麟镇民风和谐,都淳朴着呢。
早上人又多,能来这吃饭的也都不差钱儿,没一会儿她面前的铜钱就成小堆儿了。
时蜇困得这都没醒,最后还是宗门弟子捂着脸把她叫醒的。
这个废物,真丢人。
沈南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客栈门外看了看。
又是那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场,和上次在万灵山时相差无异,他记得十分清楚。
难道那位大能者也来了此?
沈南岭仔细想了想,觉得不意外。
知道因魔剑的事此次来古麟镇的修行者颇多,修为高的也不在少数,这完全有可能。
——
魔剑的事是个乌龙,很多修者早早就退房走了,客栈一下子空闲下来。
一连十多天,由于天荣宗弟子此次下山的除邪修活动,令古麟镇的那些歪门邪道修炼者如惊弓之鸟,躲都来不及。
确认了修炼最高的一个邪修逃至了城外的密石崖,宗门一众弟子在沈南了带领下,即刻动身前往。
一听是悬崖,时蜇顿时一惊。
坏了!
还是来了,没躲过去。
时蜇不想去,可是女主光环在叶轻轻的头顶锃亮,甚至越来越亮。
她说拉肚子,沈南岭提醒她已经吃了辟谷丹,不会有这种困扰。
她说那晚在客栈外露宿染了风寒,结果她们房间隔壁就是大夫,还是回乡省亲的太医,把脉一把一个没事儿人。
她说腿疼不方便走路,结果大师兄和林原给抬来了担架。
……
这踏马的!
时蜇觉得就算她现在给自己胸口来上一刀,恐怕主角光环都会让她起死回生,就是去给人家走剧情的命。
不借助死亡深渊大魔头,她根本逃不开主角光环。
时蜇有呼唤小机,那个文盲还没开机。
狗日的剧情,时蜇的命也是命啊!
时蜇跟在队伍最后,垂头丧气地跟着走,边走内心边骂骂咧咧。
就在来到郊外离密石崖不远,叶轻轻小脸儿通红,面露难色。
人吃五谷杂粮,她要方便。
她还害怕,不敢一个人去。
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野外荒山野岭的一个人也不安全。
宗门整个队伍就她和叶轻轻两个女性,找不出能陪她的第二个人。
时蜇也找不出。
在众人集体目光看向她时,时蜇咬牙狠了狠心,解下自己包袱,从小口袋里拿出一颗路满师姐给的辟谷丹。
她递给叶轻轻,甚至带点诱哄的语气:“你的手不方便,乖,吃。”
吃完把屎憋回去,不准拉!
虽然送的不是魔头大哥给她的珍贵辟谷丹,路满师姐给的时蜇也很舍不得,但眼下小命重要。
叶轻轻道过谢,仰头吞下。
沈南岭看在眼里,面色阴沉了几分。
怎么回事,按照剧情这个时候时蜇陪同叶轻轻去方便,回来时正好被邪修抓住。
邪修为自保拿天荣宗两名弟子做要挟,将两人被悬在崖边,他先救了岌岌可危的时蜇,再去救叶轻轻时差了一步,自己接住叶轻轻一同坠崖,因他修为够高两人均无大碍。
而时蜇因为此事对身为师尊的他更加爱慕,一切顺理成章。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