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时背着顾叶良，对她笑了笑。迈步离开了。就当他们两人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陶芯又冷不丁的说道，“大师兄！别人可能没察觉你是谁。可，爷的鼻子是不会说假话的。”
“呵呵，是吗？到时候，下手轻点就好。”
第44章 ：有点受惊了
“你认为，能轻点吗？”
“……”
信时带着顾叶良消失在了陶芯的注视下。雪扔在飘零，稀疏，又缓慢。地上的血，格外的扎眼，她微微调整了坐姿，打算躺下休息。不料韩书伦悄无声息的给她披上毛绒披风言，“白虎，要不要跟我一屋儿休息了？”
“什么？跟你一屋？老大，你脑子没烧坏吧！”陶芯抓紧披风，尽显疲惫道。韩书伦不需要她的同意，就已经搂着她的肩膀，往他屋子里带去。
“没有。少废话，今晚就和我一屋子休息吧。”
“爷宁愿跟朱雀一个屋子里，起码她还能起到暖炉的作用，给爷暖和，暖和。”陶芯说着，脚下的步伐并未抗拒，跟随韩书伦一步，又一步的。平常只需要一分钟的路程，今夜像是花费了几个时辰。韩书伦眼睛轻微有了迷人的弧度，神情显得十分宠溺着，“你啊！到什么时候，都不能让我这个做老大的省心了！”
“够了，老大。别拿以前对待爷小时候的样子来。看着爷怪恶心的！”
“嗯，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调皮的样子了？前代白虎，可是又交代我好好看护你来着的。十代白虎小爷！”韩书伦用手在她那冻红的小鼻子，划动了一下。陶芯立马乖乖就范，变乖起来。她放下了架子，恢复了小女生心态，“就知道，拿前代来压我！老大，我突然发觉你们青龙，是不是就卡带了？卡在你这地三代的脑袋上，不动了？”
说起传承的事情，韩书伦也是苦涩皱着眉头，应答。“只能说，我们青龙一族，安守本分。所以换代频率低，不像白虎你，一代一个事儿，还那么拼命瞎折腾，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了啊？”
“呵呵，那身为战乱之神的本性。太安静了，不习惯啊。”陶芯狡辩。
“这次成功回归仙界后，可要学会安分点了。”
陶芯没有说话，平静的颜，忽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面如死灰般的难堪。韩书伦幸好扶着她，不然这一倒下，定是要又要伤到了。由于最先完成了白虎七星宿魂的送归仪式，身为白虎的她也是耗费几乎三分之二的精力，再加上方才的情绪大起大落，疲劳过度昏厥。
时下，入冬后，天气一直都保持在时而晴朗，时而小雪连绵。信时坐在暖炉旁边，喝着热茶，静候顾叶良的苏醒。
“都一月过去了，这小子也是睡得够昏沉。”信时自语，放下茶杯，起身要去后厨准备午饭。顾叶良醒来了，他突然睁开双眼，乍起大喊，“躲开啊，那个，那个……谁来着？”
喊声到了最后，低落了下去。信时闻声赶到床边，扶着顾叶良靠在床垫之上，“师弟，醒了！感觉还好吗？”
“啊，大，大师兄。我这是在怎么了？”顾叶良回神，捂着脑袋询问。似乎在向信时寻求丢失的东西一般。信时轻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去地府鬼市的时候，你被恶鬼偷袭了。是我救你出来的。”
听到这半真半假的谎言，顾叶良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颔首沉默了一下，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了？想着，想着，心口蓦然一疼，那种疼像是被人硬生生，割去了一块肉，一块特殊的肉。
他半张小嘴，痛苦的弯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唯独留下一个飘渺的女子身影，在渐行渐远。
“师弟，师弟！没事吧？怎么了？哪里不适，告诉大师兄啊。”信时赶紧上前扣脉查看情况。顾叶良却反抓住信时的手，抬起疼得面红耳赤的颜，问道，“大师兄，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白虎，你这删除记忆的工作，做得不够彻底啊。信时内心嘀咕，呆滞了一下。抽回手，敷衍起来，“我看你这是刚睡醒，脑子糊涂了。你能忘记什么了？忘记自己了？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吗？”
“不是，都不是！”顾叶良生气了，他直起身躯，眼角余光看到衣衫敞开，看了胸口一眼，脑中忽闪的画面，模糊不已。他咬唇了一会儿，“我是不是忘记一个人？一个像是被我强行带来藏书阁的人？”
“有吗？师弟，我看你这是睡久了，把梦境都带到现实来了。呵呵，你先自己活动一下，我给你弄些吃的。”信时打马虎，快步走出屋子。
顾叶良想要追上去，也是难了。毕竟躺了一月，身子骨还有些僵硬。他知道能解开心中疑惑的，只有他自己了，这个大师兄定是在隐瞒了什么，不愿意告知。
“大师兄，你这个骗子！”
顾叶良吃过午饭，换上了熟悉的流仙门的仙玉服，披着绒毛披风，走出了屋子。在藏书阁后院中，每个屋子，都走了一遍，都看了一遍，想是想要从这些景物，回想起什么。
当他推开陶芯之前所在的小屋子时，里面陈设如旧，只不过曾经的人早就不在了。顾叶良说是没什么印象可言，可也是着魔一般，走了进去，触摸每一个物件。
“这屋子，到底谁来住过的？怎么老是透着一股不屑的情绪了？”
顾叶良想不起什么，可嘴角不禁上扬，笑得那般的幸福。经过的师弟们见了，纷纷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猜测顾师兄有喜欢的女人了，种种云云。
“顾师兄，顾师兄！”
“是谁？大喊大叫的，师兄的耳朵又没聋！”被打扰了兴致，顾叶良很是不高兴，快步走出小屋，关上了房门，应声走去。一个传话小门弟，气喘吁吁的对他行礼，再道，“顾师兄，掌门有请。过大殿小阁一趟。”
掌门？百年不见召唤的，怎么在这个时候召唤我了？顾叶良没多想，跟着传话小门弟疾步来到了大殿小阁。他刚跨进门槛，顾老将军马上冲了上来，慈祥言，“儿啊！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呃，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来干什么的？”顾叶良很是吃惊，不过对于多年未见的父母，他的态度不是很好。顾老夫人摸摸眼角欢喜的泪水，走过来到，“良儿啊，你这是忘记了和我们的约定了？”
约定？啊，对了，约定，约定！顾叶良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又不记得是什么。他走开几步，来到掌门身边，行礼道，“掌门，你叫我来就是为我的爹娘吗？”
掌门摸摸花白的长胡子，咳嗽了两声，郑重着，“叶良啊，你的当初来门派学习的时限为三年，如今期限已满，且你已经成功拿到了银铃驱魔师的身份。是不应该继续留在门派里，做阁主了。该跟你爹娘回到凡尘，过属于你的生活吧。”
什么叫我该过的生活了？顾叶良这才想起当初和爹娘的约定，三年期满后，回府上娶妻生子，为顾家传宗接代。披甲胄，战沙场。
“这是要赶弟子走了？”顾叶良拱手作揖问。掌门付手背对着他，思量了好一会儿，“怎么算是赶了，流仙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你可是我门派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既然如此！掌门此举，难道不是在赶弟子走吗？”
“非也，只是放你回归凡尘罢了。去了解，你在凡尘的事情。”
顾老夫人，耐不住性子上前死死拽着顾叶良的袖子，认同掌门的话，“孩子，你这一离家就是三年的。瞧你，都瘦了，面色怎么那么差了？赶紧跟娘回府，娘给你做好吃的啊。”
顾叶良低眉看了自己的娘亲一眼，老泪纵横，也是想自己想得容颜憔悴了。看在娘亲的面子上，他不再多说一二，暗地里盘算着和爹爹进行第二次的交涉计划。
“好，我跟你们回去就是。”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呢。”顾老将军高兴，围了上来。对掌门行礼后，便带着他们慢步走出小阁。一直不放心顾叶良情况的信时，跟了过来，还偷听到了这一事。
“哼，真是放你出去一年多，你就给我学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掌门甩袖，震动空气化为，波动震动了信时身边的窗子，惹得他假面笑嘻嘻的出来。
“掌门，手下留情了啊。你要伤了我，我该怎么出行四堂所的任务了？”
“臭小子！既然有四堂所的任务，有何必折返，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了？”
“哎，我这不是在担心顾师弟的事情嘛。”信时拿着顾叶良大幌子，和掌门套近乎。掌门也是冷哼不再纠缠方才的事情，他反而问起他关于陶芯的事情来了。
“小子，那个陶小师妹，怎样了？自从她上次考核归来，就一直要离开门派的。听说去了四堂所，难道她还真是……那个了？”
那个？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词语代替四神的名讳。信时眼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回应，“啊，正如掌门所说，的确是的呢，货真价实的。威力无穷啊，兴许你真是应该和她打一场。”
“啊！还真是啊。啧啧，我就说嘛。别让那祖师爷云游的时候，乱捡东西。这下可好，捡到一个大头的。”掌门惊呼，顺顺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呵呵，掌门为何那么害怕了？爷，才不会那么小心眼的。”
“什么？你叫她爷？真是，真是……中头彩了。我倒是不怕那位爷回来算账，我只觉有点受惊了。”
“掌门安心。爷如今也是琐事缠身，么得空咯。”信时拍拍掌门的肩膀，笑得诡秘。掌门嗯的点点头，又言，“趁着眼下，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得要和祖师爷商量关于死亡墓场的事情。”
第45章 ：真是深水井
信时目送掌门离去，他远远看着白雪满天飞的白色世界，不禁哀叹，“已然不能太平了吧！”
小瑶踏雪归来，她将手里的卷抽交到信时手里，好奇问道，“大师兄，你要的卷抽。对了，方才我看到顾师兄和一对老夫妇离开门派了。那是谁啊？”
“哦，那是顾师弟的爹娘。”信时依靠门边，打开卷抽，仔细看了一眼，再道，“来接顾师弟回家成亲的，八成是看好人家，才有底气上来，把人带走的。”
“成亲啊？”小瑶难以相信的重复一句，沉静了一两秒后，她才意识到是个什么情况。她倒吸一口寒气，声音极其尖锐道，“哎！那，那爷怎办啊？他们两人不是，不是挺那个的吗？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呵呵，世事难难料。世间情爱，没有你看到那样单纯。很多时候，即便是两人有情有义，心照不宣，可最终仍旧不能在一起的，也时常有。”信时收起卷抽，语气沉稳。和以往的他没有什么区别，然他的眼神，变了。变得那样的清澈，看透一切的平静。
“大师兄，你说得好深奥的样子呢。爷知道此事了吗？好歹也让她知晓吧，说不定能打破大师兄你方才说的呢。”小瑶巴扎巴扎眼睛，冰蓝色的眼底里涌现对爱情的无限期待和希望。信时温柔浅笑，摸着小瑶的染雪的脑袋，轻柔一下，踏出小阁。步伐轻盈在积雪的院落中，留下浅淡的痕迹，像是刻意的。
难得拥有平静日子四兽院，岳云月替陶芯掖了掖被褥，慢慢退出了屋子。韩书伦严肃上前追问，“如何？”
岳云月摇摇头，表示还未醒来。韩书伦半张嘴巴，想要说什么来着，却闭嘴不语点点头知晓了。
“老大，你那边还差几个？我这边就剩下一个星宿魂了。”岳云月压低声音说着，坐在门口栏杆上。
“还是那最后行踪不定的两个。偏偏都是金光俯身，行医救济之人，难办。”
“是吗？我这边竟然是女巫！！！天煞的啊，这叫我们怎办？要是不能按照约定时间，破除了混沌妖魔王的封印，我们又有何理由重新拿回真身，返回仙界了？”
“总是会有办法的。”
两人静静候在门口，就像是父母担心自己儿女那般，候着，守着，期待陶芯能早日醒来。又或许，在整个四神的队伍里，就属于他们两人年纪较大，心思总是能细腻到令人头皮发麻。安静的午后，阳光暖暖打落了屋顶的少许积雪。
呼啦，和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岳云月跳下栏杆，走到积雪落下的位置，徒手抓取一把积雪，化为雪球，学着凡人嬉闹样子，朝韩书伦扔去。
“嘿！呵呵，要是白虎醒了，一定会掀起一场法术雪球大战的。”
韩书伦轻轻躲闪，雪球硬声撞在门框上，粉碎落下。他往前走两步，保持邪魅的模样言，“那可不是吗？八成玄武也会跟着闹腾起来。四兽院，是不是有点过于安静了？朱雀。”
岳云月蹲下身子，堆起了雪人，“嗯，太安静了。往常都是习惯了白虎的闹腾，要是没有她的存在，我想我这一世，终究没有笑过。”
“就是个熊孩子，瞎胡闹！在仙界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韩书伦回望身后紧闭的木门一眼，乐轩此时有气无力的靠着门柱爬了过来。他见状，赶紧大步上前迎接，疑惑，“怎么了？你不是应该在休息的？”
乐轩缓慢坐在栏杆上，手腕上露出封印的文案，哭诉，“老大，你说我容易吗我啊！还不是十元这个老太婆，把我从窝里给拽出来了，强迫我带着虚弱身子去帮元阳教，提炼暗黑精核。我能像白虎那样安然休息了？”
“哼，这个十元，真是的。眼见计划就要成功了，她也是心急了。”
“可不是吗？话说，你们两人还没破除枷锁呢。喂喂，这可不行。到时候怎样能让混沌妖魔王杀了我们啊？”乐轩揉揉太阳穴抱怨。
“急什么，这不还有点时间嘛。我和老大也不会这样安分，等待元阳教那群废物的帮忙啊。是吧。”岳云月漫不经心，拍拍眼前堆好的雪人，满意的起身来到韩书伦身边。韩书伦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有些小激动，“那也是。元阳教顶多是我们牵扯出来的傀儡，岂能完全交付于他们去办了？”
“嗯，这还差不多。要不然，我们是到什么时候，才能回仙界了呢。这个凡间，的确是挺好玩儿，不过用凡人的身躯去体验，一点意思也没有。”乐轩伸着懒腰，活动一下筋骨，余光发现信时走入的身影，那个步伐姿态，那个隐约熟悉的气息。使得他来了精神，“嗯，老大，朱雀来个凡人！”
“真是的凡人？”韩书伦摸着下巴，盯着信时慢步走来，行礼真切询问，“四神大人，我来找陶芯的，她……。”
话说到一半，他指着他们三人身后紧闭的屋子。岳云月第一个凑近，上下打量仔细，“你这小子，怎么以前进门的时候，没有发觉呢。有点似曾相识了。”
“我也是觉得，你们猜会是谁来着的？”乐轩笑着眯眯眼。韩书伦站在门前，正面回应他的问话，“白虎，没事！倒是你这个凡人，有点意思了哈。”
“哎？”信时眼见三人相继而上，审视的目光，都要把他给看穿了。吓得他连连后退，护着自己陪笑，“三位，三位！既然陶芯在休息，那我，我就不打扰了。”
“别走，想去哪里了？”岳云月快速断了他的后路，推搡着信时往韩书伦方向去。韩书伦冷笑，双手架着信时双臂，对乐轩道，“上！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个人。”
“好咧。嘿嘿，小子可不要怪我了。”乐轩摩拳擦掌的，冲了上去，扒了信时上身的衣服，让他光着膀子，任由摆弄。
“啊呵呵，哦呵呵，别，四神大，别……呵呵，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信时面对这突发状况，心里是有准备，不过当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招架不住。
“怎么会没有呢？奇怪了，明明就是那个醉鬼的味道，怎么会了？”检查一遍，也毫无他们想要的结果，乐轩作罢把衣服还给了信时，韩书伦也是松了手，内心认定了信时便是白泽的化身，他话里有话的对信时道，“小子，你可真是个深水井呢。别让我们逮住了现行，不然有你好看的。”
“呵呵，呵呵。不晓得四神大人说的是什么了。我，我还有任务先，先走了。”信时边穿上衣服，落荒而逃。
岳云月望着信时慌张逃脱的样子，表示怀疑了，“那小子，真是那个醉鬼了？怎么没看到他眼睛呢？”
“想来，是和我们一样被封印了吧。”
“兴许吧。若真是白泽这个家伙，白虎不可能不察觉，不告知我们啊。”乐轩一秒的精力耗费，他瘫软坐在地上，拽着韩书伦的衣角，“老大，背我回屋，好不好？？”
韩书伦瞄了他一眼，抬脚言，“背你？不去踹你回去如何？”
“切，小气。你都能抱着白虎回屋，就不能帮我了？重色轻友的老大，哼！”
“你和她能一样吗？”
岳云月低头笑笑，主动扶起乐轩说，“我帮你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