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她每剥开一层,识海深处的属于沈相回的灵识,就会拉着她往灵台深处下坠一分。
天生灵体何其敏锐, 灵台至深处更是其中之最,以至于等到最后一层青色时,乌卿早已泣不成声。
而那人仍静卧于白裘之上, 墨发铺散,眸光深邃, 静静仰望着她。
“怎的比以前……更爱哭了”
他声音里竟含着一丝极淡的调侃, 只余光往下瞥了一眼。
“还什么都未开始。”
乌卿眨了眨眼, 一滴泪倏然坠落, 正砸在他腰腹那道尚未完全淡去的旧疤上。
她看也不敢看, 只掌心颤抖着,撑上那片伤疤。
鹅黄终是堆叠于天青之上,像是修竹上覆盖的鹅黄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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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卿紧紧咬着下唇, 视野又被泪水晕得一片朦胧。
为何更爱哭了。
为何, 当然是因为此刻那自他身上传来,愈发清晰汹涌的共感。
三重感知交织翻涌,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不断抛向云端,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让濒临崩溃的神经颤抖不止。
岩洞那次, 至少还有丝带遮眼,可如今……
他依然静静仰视着她, 眼尾微扬, 眸色深黯,像在欣赏某种罕见而脆弱的美景。
乌卿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此刻毫无保留的模样。
她索性紧紧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便当不存在。
可眼睛闭上, 其他感官又分外明显起来。
她自己的,沈相回的,灵台识海内纠缠共鸣的。
种种知觉如潮水漫溢,没过多久,乌卿便彻底失了力气。
她终于放弃挣扎,身子一软,结结实实跌坐下去。
一声闷哼夹杂着呜咽同时传来,她小口喘着气,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仙君……”
她软软开口,似哭似求。
“我累……”
那人明明额上已经沁出薄汗,却一如秘境中时,任她没章法的乱动。
此时听闻乌卿开口,他嗓音已哑得低沉。
“不是最喜欢,自己来吗?”
灵识还在兀自纠缠着,将乌卿神志搅得一片混乱。
她恍惚着摇了摇头,又看向那张明显极力忍耐着的脸。
“沈溯……”
许是她的音色过于软了,那人喉结滚动一番,终究还是坐起身来。
动作带得她又颤了颤,乌卿眼前一晃,已迎面贴上他微汗的胸膛。
视线如秘境时那般,落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鼻梁下的那张薄唇,还在一开一合。
“乌卿。”
“你可还有……未坦诚的事?”
未坦诚的事?
乌卿被烧得恍恍惚惚的脑子里倏地一炸,浑身骤然绷紧。
这一绷,竟是牵连得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乌卿顿时只觉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完成首次任务,却见沈相回眉头紧蹙,竟又一次强忍下来,眸色沉黯地望住她:
“为何紧张?”
乌卿抬眸,看向沈相回微微低垂的眉眼,只觉得他在钓鱼执法。
他此时已在她的灵台识海之内,她那灵识上的同契印记,他定是早看见了。
可还要在这番情况下,逼她亲自说出口。
她抿唇不语,只想狠狠咬他一口,又怕疼了自己。
她环上他脖颈,有了倚靠,又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
“仙君明知故问。”
乌卿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她稍稍脱离些许。
视线从平视他高挺的鼻梁,到平视他额间。
又骤然落下,视线同样落回起点。
如此反复,直到将他周身清冷的气息浸染得再无半分可见。
“同契印记……”她声音发颤,却又带上一丝不肯服输的倔,“仙君知道吧……”
她自然也没讨到好处,话音未落便已气息凌乱,却仍强撑着继续:
“仙君明明已经要……”
“我都感觉得到……”
“为何要忍?”
“我不会……嘲笑仙君的……”
话音未落,后颈忽然被他掌心握住。
她整个人被一把按回原处。
她顿时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个爆炸的气球。
乌卿失神着张开了嘴,那人柔软的唇舌顿时占据了她的口腔。
一个深而绵长的吻,带着低沉喑哑的呢喃,碾过她的唇齿。
“但愿待会儿,你还有能嘲笑人的机会。”
话音落下,乌卿彻底陷入了那人的掌控之中。
第50章
乌卿从未想过, 化神期的浩瀚灵气,能用在这种时候。
她整个人被那灵气裹挟着,高高托起, 又重重落下。
而那人只静坐着,向后微仰,双手撑在白裘间, 眸色幽深地欣赏着她。
两枚绯红,在他视线里着实惹眼。
那人终究是没忍住, 探手采摘一番后, 方俯首将其送入口中。
乌卿后悔方才的挑衅了。
她呜咽着摇头, 不明白为何那清冷自持的仙君, 摇身一变, 怎的就成了这般花样繁多的人。
而他依旧从容,甚至好整以暇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乌卿抬手想将人推远些,一道灵气却已缠上她的手腕。
轻柔地将她两手缚到后背, 配合着又一道将她往前推的灵气。
看着竟像是她主动将那份美味的点心, 献到他唇边。
乌卿彻底失了自由。
她哭着讨饶,语无伦次地认错, 说方才不该嘲笑他, 更不该质疑他。
可面前人态度依旧没有任何软化的意思。
他只操控着灵气, 时而拭过她哭湿的眼尾,时而拨开她挡住风景的乌发。
甚至时不时将身下柔软的白裘涤荡干净, 免得过于潮湿的触感, 让她羞愧,恼怒,又找借口哭出声。
“怎么这般能哭?”
恍惚间,她听到那人在问。
随即她眼尾被他指腹轻轻拂过, 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上。
乌卿勉强从密集的余韵中睁开眼睛,正看见他将那沾着泪的食指递到唇边。
他舌尖探出,轻轻舔舐而过。
而眼神,还直直盯着她。
乌卿脑中轰然一响,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见那指尖游弋向下,落在他腰上那道疤痕附近。
那里,亦是满溢而出的水渍。
他同样沾起一抹晶莹,在乌卿注视中送入唇边。
片刻静默后,他给出了评价。
“都是甜的。”
用最皎如明月的面容,做着最引人沉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