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派掌门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他抬眸看了眼前方正在炼丹的林神秀,见她神色专注,心无旁骛,一心只炼着她的丹。
就如万千炼丹士一般,操纵着丹火,炼制着丹炉,求一味灵丹妙药。
青木鼎,说到底只是个丹炉。
昆仑冰焰,也只是一缕异火。
“罢了,罢了……”
蜀山剑派掌门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青木鼎也好,昆仑丹药也罢,亦或是昆仑丹典……
这些俱都是林神秀的机缘,是她所获得的果。
人各有机缘,修行不正是如此?
机缘奇遇,皆是修行中的一环,大道中的见闻与收获。
畏手畏脚,畏缩不前,反而失了先机。
话说如此……
“林师侄此番炼丹,可不能有意外啊!”蜀山剑派掌门不禁低声说道,看向前方正在专注炼丹的林神秀,眼含担忧。
若说在此之前,他对林神秀炼丹成功与否、是否炸丹炉,抱着极为开明宽容的态度。
失败,或是成功都可。
那现在,蜀山剑派掌门便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定要成功,一定不能炸丹炉啊!
寻常的丹炉,你炸了便炸了。
但这可是青木鼎啊,世间仅此一个的青木鼎啊!
炸了,那可就没第二个了!
想想昆仑宗的那边态度……
他们或许能宽容大度的将本门镇宗之宝交给林神秀,但绝不会容忍林神秀将它给炸毁的。
想想那个场面……
林神秀炼丹炸毁了青木鼎,消息传去昆仑宗……
蜀山剑派掌门顿时手一动,差点没把杯中的茶水给洒飞出去,一颗道心都禁不住颤抖了几下。
他看向前方炼丹中的林神秀,眼神充满了期盼与鼓励,孩子,你可一定要争气,要成功啊!
只需成功,千万不可失败啊!
一定,一定,一定不能把青木鼎给炸了啊!
“唉!”
蜀山剑派掌门愁的,不禁仰头灌下了一杯冷茶,把喝茶喝出了喝酒的架势。
愁眉苦脸,满腹辛酸。
来之前,可没说是这么个情况啊!
现实,硬生生将蜀山剑派掌门这个中立派,给逼得倒向林神秀,成了铁杆林神秀派。
如果说蜀山剑派掌门是迫切希望林神秀能够成功,千万、一定、求你不要炸丹炉。
那御乾长老和楚云逸,这对师徒,则是彻头彻尾的倒林神秀派。
他们无比迫切的希望,林神秀能够失败!
什么青木鼎,什么昆仑丹典!
只要她失败了,只要她将昆仑宗的镇宗之宝,传承自丹皇青帝的伴身法宝青木鼎,给炸毁破裂。
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但失去了青木鼎,亦将彻底得罪昆仑宗!
昆仑宗会意识到,他们看错了人,林神秀就是一根不可雕的朽木,她就是个无能废物!
根本当不得,也不配他们的另眼相待!
“失败,一定要失败!”
“青木鼎,快爆炸吧!”
“快炸毁!”
“只要毁了它,林神秀也毁了!”
楚云逸死死盯着前方正在炼丹的林神秀,眼底充满了怨毒和咒恨,他不断地在心下诅咒她,咒她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然而——
随着前方一阵奇异的香气传出,预示着成功的信号。
丹药即将炼成。
炼丹已将进入了倒计时。
这股馥郁清新的药香,弥漫在炼丹室内,愈发浓郁。
这令蜀山剑派掌门脸上浮现出喜色,看向前方林神秀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与期待,还真给她炼成了!
看来不用担心昆仑宗的人打上门来了。
在刚才那段喝茶等待的时间里,他可谓是坐立难安,一会是林神秀炼丹失败炸毁了青木鼎,蜀山剑派该如何应对?
一会是倘若昆仑宗打上门来,他又该如何劝说对方停手?
现在,这些都不用担心了!
林神秀,她炼成了!
她要成功了!
蜀山剑派掌门脸上的喜色,按耐不住。
“林神秀这孩子,就是争气!”他喜不自胜,夸了句孩子。
坐在一旁喝茶的丹华道君,抬眸看了他一眼,心忖:倒是难得一见掌门如此情绪外露。
与蜀山剑派掌门的心喜不同,御乾长老和楚云逸这对师徒,脸色却是异常难看。
竟真给她炼成了?
荒谬!
这怎么可能?
前几天林神秀还炼丹必炸丹炉,今日竟然就能成功炼丹了?
难道她的灵根治愈了?
楚云逸脑海中不由浮现这个念头,登时把他吓一跳。
但很快地,他否认了这个猜测。
若林神秀的灵根当真治愈了,那她没必要炼制渡厄仙丹,也没必要折腾这么多。
楚云逸目光暗了暗,盯着前方炼丹中的林神秀,视线落在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青木鼎,和其下方燃烧着的昆仑冰焰上。
只能是青木鼎和昆仑冰焰帮了她!
笑话!
这算什么本事!
楚云逸顿时在心下冷笑一声,有青木鼎、昆仑冰焰和昆仑丹典,就是给一头猪来,都能炼成丹!
林神秀她有什么本事!
算什么能耐!
无非就是好命,以前有她爹青徽剑尊护着,现在也莫名其妙得了昆仑宗的青眼,让昆仑宗举全宗之力相助她。
这其中,有几分是靠她自己?
她算个什么东西!
要是他……
要是他有青木鼎,得了昆仑冰焰和昆仑宝典……
楚云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林神秀,和她面前的青木鼎与昆仑冰焰,眼睛都红了。
嫉妒的眼红!
恨啊!
那叫一个恨啊!!!
恨林神秀的好命,更恨那些人对她的另眼相看!
恨天道不公!
“云逸,云逸……”
“楚云逸!”
前方传来一声低喝,惊醒了陷入魔障中的楚云逸。
他抬起头看去,双目通红。
是御乾长老。
御乾长老对他语气不满说道,“你发什么呆,你还有心情发呆!”
被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了一顿,楚云逸面色有些难堪,但此刻他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只是低声说了句:“……是,师父教训的是。”
“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