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栈心神俱乱,双腿瞬间就软了,在河床冰面上打了个趔趄。
他一个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眼看那只肌肉膨胀的狼人,露出尖锐的獠牙,朝他飞扑而来。
金栈绝望的眼睛都要闭上了。
然而,狼人和他之间的距离,竟然没有再继续拉进。
它还维持着四爪刨地的姿态,却只是徒劳,一直在原地踏步。
江航不知道怎么追上来的,先是拽住了它铁鞭一样的长尾,一手凶狠地掐住它后颈骨和颅骨之间的位置,将它的头颅重重按在了冰面上!
狼人数次想抬头,奈何力量悬殊,只能惊恐干嚎。
江航单膝下压,膝盖死死抵住它的一节脊柱,另一手握成拳头。
没有任何武学,纯靠使用最原始的蛮力,一拳拳朝它的耳后区域砸去!
砰!砰!砰!
携裹着破风声、冰裂声、断骨声,直到砸得它意识涣散,四肢动弹不了,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才停手。
金栈在旁默默看着,这一幕明明比刚才打人还更残暴和血腥,但他没什么表情。
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做梦一样。
梦游了一会儿,金栈忽然反应过来,江航刚才揍那些雇佣兵为什么只用腿。
原来不是在耍帅,而是在保护自己的手?
江航知道,或者他猜到周围有狼人在埋伏,故意留着拳头?
金栈猜测的时候,江航已经站起身。
他拽着狼人覆盖硬刺的尾巴,在冰面拖行着它的躯体,走向他的KTM。
这一趟出门,原本就是出去捕猎的,背包里带着特制的合金镣铐。
小丑女已经开车跑了,地上躺着的手下也被她带走了。
江航不在意,“咔嚓”几声,使用镣铐把狼人牢牢锁住,塞进一个编织袋里。
拖拽着编织袋,走去金栈的大G,哐当扔进后备箱。
金栈扶着自己发软的双腿,艰难走回来河道口。
“镜像的人今晚应该不会来了,你把这只溟河生物带回queen的老宅去。”
江航交代完,再一次走回自己的车边。
棒球帽摘了,塞进背包。
弯腰抓了把雪,擦掉拳头上的血,才骑上车,戴好手套和头盔。
金栈的魂儿终于回来了,立刻上前阻止:“江航,夏正晨在烽火台,你不能去!”
“你和queen算计我,我能理解,你们是怕我暴露。”江航掀开头盔镜片,看向金栈,眼底藏着一抹希冀,“你有没有告诉她,她是个刺客?”
金栈说:“我什么都没讲。”
江航没吭声,微微点了点头,又将头盔镜片放下来了。
金栈:“她……”
“你闭上嘴吧!”江航喝止他。
随后,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透出来,“我今晚一定要去问问她,我究竟是有多拿不出手,多上不得台面,多给她丢人。”
第41章 抗争
熬过这一夜,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油门拧到底,引擎骤然轰鸣。
这一轰,把金栈之前的胆怯给轰走了,脑子一瞬清醒了很多。
他拔高声音:“你凭什么去问?你现在是她什么人?是她老公吗?是她男朋友吗?你连信筒都不敢拆,哪来的资格?”
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来,江航欲走的动作凝固住。
金栈继续说:“这事儿,是我坚持让小夏瞒住你的。夏正晨是个护女狂魔,他是来找麻烦的,不是来见女婿的!你还顶着个通缉犯的名头,她是怕你出事!”
“再说了,在夏正晨的心目中,准女婿一直是我。”金栈看到他现在的做法,大概能猜出这一点。
“在我的圈子里,也都认为我和小夏是一对。起初连你都这么认为,你也不在意啊。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挡箭牌,拿齐渡暂时顶一顶,这有什么问题吗?”
引擎开始怠速运转,江航摘了头盔,再次看向他,语气沉沉:“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为什么要支开我?”
“有问题的不是这件事,是你这个人!”金栈指着他,语气严厉,“你先分清楚,脑袋一热,不管不顾,想去找她讨说法的,究竟是你,还是‘他’!”
像是突然被点醒,江航脸上的血色,逐渐消退。
“我们还不能确定夏正晨和东南亚那边,到底有没有关系,你背着家仇,如履薄冰了十五年,过得什么日子,你自己最清楚。今天,就为了争这口气,不说对得起你的家人,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金栈说完,没看他的反应,朝自己的大G走去。
打开手套箱,把信筒拿出来。
他重新走回江航身边,信筒递过去:“拆!拆了我就认为你有资格,你已经铁了心了,绝对不拦你!”
江航垂眸看着这支跳红的信筒。
他沉默很久,说了句:“其实,我忽然觉得,刺客也不是很可怕。”
金栈说:“是这个小丑女给你的自信?她就算是个刺客,也肯定是个很末流的小刺客。”
依照刺客的画像,他们做事情不会明目张胆,临时起意。
“她应该不是,可能接触过刺客,或者认识刺客。”江航只是有些感悟。
刚才被威胁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对刺客的畏惧,更像是一种心理创伤?
只要刺客的连线威胁不到他,对他来说,是不是和普通人没两样?
而江航现如今是个孤家寡人,刺客能拿谁威胁他?
目前能对他造成影响的,只有夏松萝算一个。
夏松萝本身就是个刺客,只有她连别人的份儿。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你也不用怕。”江航看向金栈,“我还是认为,刺客只能连弱者。你虽然很弱,但你血脉很强,拥有青鸟神力,刺客连不上你。”
“连你都能被连。”金栈不信,拿信筒指了指他。
江航犹豫着说:“我可能是自愿的。自愿的人,对刺客来说,是弱者之中的弱者。”
金栈怔了怔,倒没太惊讶:“看你刚才那个不管不顾的样子,我还真信。”
“嗡。”
正说着,金栈的电话响了,显示的是Queen。
金栈把信筒塞给江航,背个脸,去接电话。
江航握着信筒,低头打量那三根羽毛。
目前,他只剩下一件事想不通。
没有信筒的世界里,夏松萝为什么会和他结婚?
江航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确是拿不出手,上不了什么台面。贱命一条,烂人一个,一无是处,人烦狗厌。
就像夏松萝说过的那样,像他这种人,朋友都不配有,何况女朋友,还愿意嫁给他。
而她家境好,人又漂亮,身边优秀的男人一堆,为什么选中他?
他还是夏正晨最讨厌的类型,他们之间阻碍重重。
如果没有目的性,夏松萝凭什么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想不通。
他正冥思苦想,金栈打完电话回来了。
金栈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用纠结了,夏正晨都已经快要抵达烽火台了,忽然说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天太冷不适应,也可能是需要倒时差,说改期,带着小夏去酒店了。”
江航把信筒还给他,脸色阴沉:“你真把我当傻子?”
金栈说:“不信你去看看。是夏正晨把我们当傻子,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江航皱起眉。
金栈今晚头痛得很,想不了太多,挑要紧地说:“江航,你必须要控制一下自己,不要被‘他’影响的太深。”
起初金栈只是觉得,无非是一些日常习惯而已。
现在看来,江航即将被影响到方方面面。
“无论你心上这个标记,是她主动,还是你要求,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金栈不是要棒打鸳鸯。
会收集羽毛写信回来,大概率是有什么想要改变的事情。
金栈向来认为,性格决定命运。
命运的分叉路口上,性格使然,会一直选择某一条路,那条路走到最后,很有可能是个死胡同。
想要走出这条死胡同,唯有改变性格,选择另一条路走。
“如果你被‘他’影响的太深,迟早重蹈覆辙。”
这一点,用不着金栈点破。
最近几天,江航的头脑里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战争风暴。
当他开始动心,那个未来的“他”,手越伸越长,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判断力。
这种被强行入侵的失控感,令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