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她可能会问的问题,江航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不搭理她,把爪刀的皮套从腰上取下来,连着刀,递过去。
夏松萝刚接过来,都还没开口,他面无表情,绕开她径直往前走。
远处,有辆川崎H2停在那里。
夏松萝拿着还残留他余温的爪刀,扭头望着他的背影,有一种被凉水兜脸泼过来的感觉。
她还是问一句:“你的伤口没事吧?”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走到那辆川崎前。
抬腿上车,顺势扯下挂在后视镜的头盔,指尖按下启动按钮,准备走了。
要换成从前,夏松萝早就恼了。
机械轰鸣声中,她快步跑过去,手搭在车把上,制止他离开:“你去翻我的行李箱,偷我的刀,就没一句解释?”
江航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偷了,你难道不习惯?”
这个回答,夏松萝真是佩服,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你要是想用我的刀,可以开口问我要,总偷不是个好习惯。”
江航的声音从黑色头盔里透出来,有几分闷闷的:“你跟着齐渡走了,我联系得上你?”
这倒是,刚才夏松萝想问他是不是真有约战这回事,也发现没有联络方式,挺不方便。
她把手机拿出来,微信名片递过去:“那咱们加个好友吧?”
第23章 天河
齐渡的身份
她提出加好友以后,江航微微停顿:“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夏松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烂理由,比他的普通话还烂。
有点烦,原本的热情和耐心,真的都快被消耗光了。
她正要收手。
江航却说:“你点开添加,我自己输入。”
夏松萝一怔,按他说的,点开添加页面,递了过去。
江航摘了右手的皮质手套,接过她的手机。
夏松萝在旁看着他掀开头盔镜片,低头,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串字母。
下方蹦出一个头像,昵称是空格。
他点击添加好友。
得,这回是她小人之心了,他的手机是真没电关机了。
江航添加以后,将微信切出去,点开拨号键盘,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拨过去。
“嘟”一声之后挂断。
他的手机,在他兜里震动了下。
“我的电话号码。”江航将手机还给她。
夏松萝现在都是加微信,通话也是微信电话。通讯录里没几个人,删的只剩下她爸爸和何淇,现在又多了一个。
她保存,写备注。
本来打算输入“神经病”,想起来他在眼前,又退格,改成他的名字。
江航没看她在写什么,她低头打字的功夫,他已经拧油门骑走了。
夏松萝这次没拦他,心里的疑问,可以在微信里问他。
比面对他这张臭脸强多了,不容易生气。
然后,一个迫切的问题,掐断了夏松萝所有的思绪。
她从酒吧出来之前,因为心情烦躁,一口气灌了三瓶啤酒,一直到现在,没有上过厕所。
先前始终处于紧张和兴奋中,忽略掉了,这会儿才感觉到憋得慌。
放眼一望,周围是旷野,只有这座始建于唐朝的烽燧矗立着。
而此时,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完,她也不可能在附近找个地方解决。
打开高德地图,最近的公厕,竟然在三公里开外。
夏松萝点开金栈的微信,打算拨过去,喊他回来接她。
却瞧见江航绕了一圈,又拐回来了,停在她身边:“金栈开着齐渡的车回市区了?”
夏松萝点头:“对啊,我让他回去的。”
江航再次将头盔镜片掀上去,眼神像爪刀,直勾勾锁住她:“你没看到齐渡跟着queen走了?你难道还指望他会忽然想起来,他把你忘这了,回头来接你?”
就是,夏松萝被他给问住了。
齐渡走了,她还让金栈先走,她原本打算怎么回去?
这个时间和地点,都不像是能打到车的样子。
夏松萝还在被他盯着,而且察觉他的视线,因为她的沉默,愈发变得冷飕飕。
“我既然来找你,肯定是觉得你会带我回去啊。”夏松萝琢磨了下,没错,是这样,“你既然愿意教我实战,难道还会怕我从背后捅你刀子?”
江航的视线一下子僵住了,转脸看前方。
夏松萝可算抓到机会:“我正想问你,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为什么忽然教我?”
这转变也太大了。
眼见他抬手,似乎想要扣下头盔镜片,她迅速出击,“啪!”一巴掌将他抬起的手背打落下去。
江航低头,看了眼自己戴着骑行手套的手背,很不习惯。
不是不习惯有人用这种态度逼迫他。
他是不习惯,被逼迫了,却好像无计可施。
“我不是教你实战。”江航避着她的视线,“是教你怎样揍齐渡,我烦他。”
夏松萝微微愣:“可是,你最后那招贴身靠,明明就是……”
那招不是拿来针对齐渡的,被任何比她强悍的男性逼迫到角落,不管手里有没有刀,那招贴身靠都能拿来搏一搏。
而且基本是模拟她的身形和力度来的。
“刺客只能死在我手里。”江航又甩出了一个解释,“确定你是刺客之前,我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夏松萝皱起了五官,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道压轴数学大题,连题目都读不懂。
这个解释真的好离谱啊。
但转念一想,江航这个人本来就很离谱,会有这种思维,又挺符合逻辑。
“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你。”夏松萝一点不生气,因为她确实学到很多很多,足够她消化一阵子的。
她大着胆子,“你闲着没事的时候,能不能陪我练一练?”
本来以为江航会冷笑一声,说她得寸进尺,他却没表态,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摘下手套和头盔,递给她。
夏松萝接过来,有点莫名其妙。
江航脚撑地,向后挪,把驾驶位空了出来,摆在她眼前。
夏松萝反应过来,还是怕她捅刀子,又让她骑车载他。
“算了,我懒得因为同一件事,跟你争执两次。”夏松萝心累,解锁手机屏幕,第二次准备给金栈打电话。
江航也觉得累,肩膀发沉,抬起左手,捏了一下右肩头。
夏松萝看到了。他这右肩膀,先是给她展示了女子贴身靠,又被齐渡给刺了一刀。
工装外套的肩膀处,裂了一个小口,露出一点丝绵,似乎还有血迹。
骑这种需要俯身的车,估计会很难受。
夏松萝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骑就我骑。”
江航停止捏肩,皱起眉:“你除了好奇心旺盛,对陌生人的同情心也这么泛滥?”
夏松萝反问:“你是陌生人吗?”
说完,没看他的表情,抱着头盔,弯腰打量这辆绿色线条的川崎H2。
这款车,号称“陆地飞行器”,不适合在冰天雪地里开,改装费估计比车费还要贵。
只能晚上开,白天出门,肯定被交警查。
“其实机车品牌里,我还挺喜欢川崎的。”
江航跟随她的视线:“你喜欢它的机械增压系统?”
什么东西?
夏松萝抓住头盔两边的帽带,边戴边说,“我看到过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川崎的广告语,我很喜欢。说的是,恭喜您,成为尊贵的‘卡哇萨ki’车主,愿机车伴你一路前行,风雨无阻,跨过山川,越过崎岖。”
夏松萝很少能记词记这么清楚。
江航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她抬腿坐上去,刚俯身去握把,小腹顶到油箱,顿时打了个激灵。
夏松萝“噌”地又抬腿下车,杵在车边。
她尴尬到脚趾抠地:“那个,你能不能先骑三公里,等三公里之后,再换我骑。”
江航没吭声,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和这个重度疑心病患者绕圈子,纯属浪费时间,夏松萝豁出去了:“我在queen的酒吧一口气喝了三瓶酒,现在特别想去厕所。我骑车技术很差,路上刹车时被油箱多顶几下,万一憋不住,你这车还要不要了?”
这样的理由,完全超出江航的惯常思维,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