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电梯抵达顶楼,门开之后,江航大步走出去。
夏松萝在后面小跑着追:“江航,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
江航理都不理她,走到车子前,跨上去。
夏松萝按住他拿头盔的手:“金栈不敢去,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回来我就能告诉他,这样你们到了喀什,拿到羽毛的几率就会提高。”
江航扭头看她:“我自己不能告诉他?需要你转告?”
夏松萝讪讪说:“你普通发辣么差,用词经常出错,不一定能讲清楚,我讲得肯定更绘声绘色,更详细。”
她说完,看江航的反应。
他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夏松萝又说:“我帮你工作,还不分你的佣金……行吧,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累赘,我给你钱,雇你当我的保镖,这样总可以吧,给你赚双份。”
说着,夏松萝把手机拿了出来,示意可以先加好友,转账给他。
江航低头睨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终于说话了:“载你,我不放心,把你身上的刀先给我。”
“没有问题。”夏松萝从外套兜里掏出蝴蝶刀,递给他。
江航接过来:“还有。”
夏松萝只能撩了下外套,将绑在腰上的,被皮套裹住的战壕刺,递给他。
江航收进他的行军包里后,继续伸手:“还有。”
夏松萝犹豫几秒钟,又从裤子兜里,掏出带鞘的鹰爪,递给他:“没刀了,真的。”
江航的手却没收回来:“可以从背后偷袭我的武器,也都拿出来。”
夏松萝吸了口气,从腰包里拿出一只迪奥的口红。
江航拿到手里,拧开,里面是把尖锥:“继续。”
夏松萝又把手上的一枚戒指摘了,递给他。
江航拉住戒指上的蓝色宝石,用力一扯,扯出一根极细的钢丝,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勒死他绰绰有余的那种。
“还有。”江航都收起来。
夏松萝磨磨蹭蹭地把扎头绳的装饰品,一个金属圆环拿下来,圆环展开,是把环形刃。
都是她从网上买回来的小玩意。
交出这个之后,夏松萝展开手臂:“真的没有了。”
江航询问:“真的?”
等夏松萝点头,他手臂一扬,倏然把她手机抢了过来。
卸掉手机壳,江航两根手指一夹,将藏在手机壳里的一枚男士剃须刀片夹了起来。
亮在他和夏松萝眼前。
夏松萝吃惊,他怎么发现的,之前翻看她手机聊天记录的时候?
他这双是豌豆公主的手吗?
这都能感觉到?
一瞧江航那双眼睛,寒得淬光,比眼前的刀片还锐利,夏松萝赶紧说:“我只是拿着防身,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咱们都同行一路了,我也没有对你……”
她的话,被江航给强硬地打断了,这次是语速很快的粤语:“大小姐,你头先仲莫名其妙打我一巴掌,边个敢保证你唔会莫名其妙捅我一刀?”
夏松萝愣了下,大致听懂了。
粤语都蹦了出来,看来是真恼了,不会再带她去了。
江航却下了车,再一抬腿,坐到了后方的驼峰盖上:“你骑,你载我。”
夏松萝的确有证,但杜卡迪这种仿赛她身高不够,只能垫脚尖,不舒服。
她拒绝:“你们摩托车圈里,男人坐女人后座,可是很丢脸的。”
江航在驼峰盖上坐稳,提了下那一兜子暗器:“命更重要。”
第15章 疑心
梦中
夏松萝真是无语极了,又说:“你不是不喜欢坐车,更喜欢自己掌握方向?”
江航还是那句话:“命比什么都重要。”
给她一个眼神,不骑车载他,就不要去了。
夏松萝忍了忍,抬腿跨上了坐垫,只能单脚尖点着地面,另一条腿翘着。
去握车把,需要前倾身体,倾得很低。
油箱就在大腿根,顶住她的耻骨,令她很不舒服。
之后要把侧撑给踢开,她的脚蹬了好几次,都没蹬开。
越蹬越烦。
夏松萝的好奇心向来很重,特别想去看看江航口中的溟河生物,但她又特别讨厌别人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她就是不喜欢骑这种重型仿赛机车。
从小到大,多重要的事情,她爸严肃说三遍,夏松萝坚持不听,她爸也只能作罢,还得回头哄她。
江航算老几。
夏松萝可受不了这委屈。
她抬腿下了车:“我不爱骑机车,你不信我就算了,把我的刀还给我,我不去了。”
江航看着她。
夏松萝伸手:“给我啊,你是我班主任么,没收就不还了?”
江航还是没有动作。
夏松萝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八成是又要怀疑她:哦,原本是打算从背后捅我的吧,现在发现捅不成了,就不去了。
夏松萝想起他突然蹦出来的那句粤语:“你刚才说什么,我打你一巴掌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江航下意识说:“你误会我……”
又闭嘴了。
“你倒是告诉我,你究竟和金栈说什么了?金栈一直在那旁敲侧击我爸的事情,你们一起怀疑我爸是刺客了是不是?”
这才是夏松萝最想打他的原因,“我好心给你寄封信,你打算把我祖宗十八代全查一遍?入党也没这么查的吧?”
江航不知道金栈告诉了她多少:“那只是一些合理怀疑。”
“你拉倒,什么歪理在你心里都是合理的。”夏松萝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知道了,你刚才拿我手机,根本就没看聊天记录!”
所以才会闹出误会来。
这家伙,偷过她兜里的蝴蝶刀,还拆过她的行车记录仪。
夏松萝掏出手机,厉声质问他:“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安装什么病毒程序了?”
江航反问:“你对你爸的职业,究竟了解多少?”
他怀疑,她根本不知道云润科技是做什么的。
更不知道云润科技CTO的含金量。
顶尖黑客组织,都黑不进云润的数据库。
夏松萝继续问:“你既然知道我爸的厉害,那你动我手机,是想搞什么鬼?”
江航又沉默了。
夏松萝:“说话啊。”
江航看向前方错综复杂的高架和霓虹灯,依然不吭声。
这种锯了嘴的葫芦,其实比谎话连篇还更令人难受,夏松萝使劲儿朝他肩膀推了下:“说话,有事当面说清楚,不要总是猜来猜去的,我不喜欢。”
江航是坐在驼峰盖上的,机车重心现在都压在尾部。
被她推得一趔趄,江航滑到前方的坐垫上,单腿支撑住险些倒掉的车子。
撑稳后,江航扭头看向她,眼神和语气都变冷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你爸都没问题,不怕我查。既然如此,我查我的,你现在生什么气?”
夏松萝被他给噎住了。
她呼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江航,我是觉得,你已经不是过分谨慎了,你是疑心病,病入膏肓的那种疑心病。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把身边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累么?”
江航沉默着,将收进背包里那些刀子和暗器,一件件拿出来,交还给她。
夏松萝都接着。
等交完之后,江航去拿头盔的时候,朝她冷笑一声:“我的疑心病病入膏肓,病死了,关你什么事?”
没见过这种油盐不进的神经病,夏松萝懒得再理他,冷着脸,转身朝酒店走。
江航单手捏着头盔边缘,另一手搭在膝盖上,两只手背的青筋,都爆得厉害。
他不敢完全信她。
不敢。
哪怕他心里也觉得,就算夏正晨有问题,夏松萝应该也没有问题。
至少现在的她,没有问题。
他依然不敢赌。
他只是个普通人,命只有这一条。
疑心不重,他怎么和那些身怀神通手持宝物的刺客斗。
江航最近不断地询问他自己,现在的他,各方面都强过他叔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