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也喜欢啊。”
夏正晨质问:“你确定?”
夏松萝郑重点头:“我之前也总觉得,我对他少了点动心的感觉。”
和她以为的恋爱根本不一样。
可她以为的爱情,都是爱情小说和言情剧里看到的别人的爱情。
听完前两个周目,尤其是第一周目,夏松萝发现自己对待感情,可能就是有些温吞。
夏松萝指了下桌面上的乌苏啤酒,又指了下酒柜里的伏特加:“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我的感情不够浓烈。但是,就像酒一样,酒精的度数够不够高,能够代表一瓶酒的品质吗?评价一段亲密关系,究竟是看浓度,还是看品质?”
夏正晨被她给问愣住了。
夏松萝小心翼翼地说:“就像莫守安。”
她觉得,爸爸恼恨的不是莫守安欺骗他。
而是,他像白酒,她像啤酒,双方酒精浓度不对等。
“她会留着你们的照片,还会去看你喜欢的樱花,你死了,她还会给你扫墓……爸爸,你不能因为人家度数低,不浓烈,就说别人的感情没品质,不真诚。”
夏正晨静默了会儿,似乎在分析这个比喻。
倏然,他反应过来,连目光都瞬间锐利:“你接受她接受的这么快,就已经开始向着她说话了?她得知你是她女儿,你看她有没有什么特殊情绪?你不觉得心寒?”
夏松萝说:“这有什么,我不是也一样,突然知道她是我妈妈,同样没什么特殊情绪。”
夏正晨一阵心塞:不然能是母女?两个“人机”。
夏松萝又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会不在意,主要是早习惯了名义上那个不管不问的妈。然后吧,你也不缺钱,如果你很穷,突然冒出来一个活了几百年、资产肯定很丰厚的妈,那我应该感触很深。”
夏正晨默默看了女儿一眼,只觉得心口更堵了。
烤串端上来,夏松萝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她前脚刚走,后脚江航端着酸奶粽子和奶茶回来了,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虽然不说话,但坐得直挺挺,拘谨的夏正晨看着难受。
他拿起桌面上的那瓶乌苏脾酒,桌面不轻不重的一磕,瓶盖弹开。
这股熟练的干脆劲儿,看得江航眉头一拧。
夏正晨拿了两个新纸杯,倒满两杯,递给他一杯。
江航摇头:“我不是不给您面子,我是真不能喝酒。”
夏正晨知道他警惕心强,不强迫:“关于斩断连接的事情,我其实有好几个想法,其中一个,是用法器的规则对抗规则。”
江航认真听。
夏正晨却没继续说:“还有一个办法,是我刚想到的。沈维序说,松萝种在你心里那个羁绊,代表着驱动刺客法器的‘虎符’,但你进不去刺客的国门。我在想,能不能让你做‘乱臣贼子’……”
江航听不懂他的意思:“需要我做什么?”
夏正晨给他一个眼色:“你会吃些苦头。”
江航面不改色:“您就说需要我做什么就行了。”
夏正晨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名片:“把你八字给我,再去买把折叠水果刀,在心口处的皮肤轻轻划一刀,把带血的刀给我就行了。”
江航听话的加上他的微信,将自己的八字发给他。
信息刚发过去,江航突然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来,删除了自己发送的这条信息。
夏正晨皱眉看着他:“怎么,不愿意吃这点苦头?”
江航谨慎回望:“不能给你,谁知道你去到天河以后,会不会用我的八字和血,制造个小孩儿出来?等到明年,忽然冒出来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说这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拿来拆散我和松萝?”
夏正晨难以置信:“这你都能想得出来?”
江航指指他的头:“是你有本事做得出来。”
夏正晨无语:“我不是说了,我元气大伤,已经没这种能力了。”
江航不敢赌:“你有没有这种能力,只有你自己知道。”
夏正晨被气笑了:“放心,我没你这么癫。”
“你是不是说反了?”江航看着他,“我看你比我癫多了,至少我不可能在二十出头的时候,瞒着松萝跑去天河造个孩子,全世界的癫公加起来,谁癫的过你?”
夏正晨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江航想说知道,你是天龙人中的天龙人,怎么了,我不是照样能打得过你?
万幸这话说出口之前,江航脑袋里“嗡”地一声,反应过来了。
刚好,夏松萝拿纸巾擦着手走过来,笑着说:“江航,你在陪爸爸喝酒啊。”
江航抿紧唇,冷汗都要流下来,怎么办,这下该怎么补救?
第117章 规则
以规则对抗规则
这完全不是江航擅长的领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直接道歉。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夏正晨已经站起身,径直走出餐馆:“松萝,回去了。”
夏松萝的微笑僵在脸上,跑步近前,询问江航:“怎么回事?”
一瞧江航这个凝重中透着心虚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什么情况。
夏松萝顿时无语:“你脑袋又搭错筋了?我去下洗手间的功夫,有没有五分钟?”
江航下颚绷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错,他的脑袋就是突然搭错筋了。
捕捉到一丁点和她产生误会的可能性,他就像一挂被点燃的炮仗,脑袋里噼里啪啦,理智瞬间被炸光了。
完全忘记夏正晨是他必须退让,必须尊重的岳父。
大概是因为二周目,两人从误会开始,在误会里纠缠,最终在误会里结束。
那份遗憾感深入骨髓,导致他容不得任何误会,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
江航能怎么办,他自己也很讨厌这种不受控,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尤其是今晚,原本就一直在强压着情绪。
想到这里,江航强压在心底的委屈,骤然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越发不想解释了,也不想道歉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夏松萝隔着玻璃,一眼瞧见爸爸已经坐上了车,赶紧出去。
江航站起身,闷不吭声跟在她身后。
刚踏出餐馆的门,夏松萝转身制止他:“你跟着干什么?”
江航猛地停住脚步,原本垂着的双手,故作自然的塞进了口袋里,随后悄然攥紧。
夏松萝提醒:“虽然一口没吃,也要结账啊,把能打包的都打包了,回去吃吧。”
说完,瞧见江航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不知道结账和打包这两件事,哪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夏松萝也没空深究,当务之急是去安抚她爸。
幸好爸爸刚才喝了几口酒,不能酒驾,坐上了副驾。
否则,一怒之下直接开车走人了,多危险。
夏松萝交代完,转身准备过马路,却瞧见夏正晨下了车。
她驻足,望着他走回来:“爸爸?”
从她身边经过,夏正晨轻声说:“烧烤带回去就不好吃了,在这吃吧。”
没停步子,继续往前走。
路过江航时,夏正晨抬起手臂,在他后背虚揽了一下,示意他一起回去。
江航知道他有话说,并未犹豫,转身跟上。
夏正晨边掀防风门帘,边低声说:“松萝刚才告诉我,她听完第一封信,就很想带我们两个来吃顿宵夜。这顿宵夜对她来说很有意义,不管怎么样都要吃完。”
而且,无论是金栈发来的信息,还是女儿刚才说的那番话,夏正晨都听进去了。
他想了下,如今被这个黄毛折磨,大概是他滥用神通的报应。
江航愣在那里,被夏正晨点破,他才知道这顿饭,不只是见家长的礼数。
一周目,松萝因为那一顿饭为转折,开始脱离过去,逐渐融入他的家庭。
这周目,松萝也希望以这顿宵夜为起点,将他从泥泞里拉出来,稳稳进入她的世界。
江航原地僵着,望着她走上前,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想要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诉苦的冲动,在这一刻趋近顶点,快要冲垮他的防线。
“还不快进去和我爸道歉?”夏松萝推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
她禁不住板起脸,“江航,我爸都肯让步了,你要是继续这种态度,我真要生气了!”
江航缓慢抬了两次手,最后却转身撩开防风门帘:“我知道了。”
夏松萝走进去,他像影子跟着。
她走回夏正晨对面坐下,眼神示意江航先别坐,站着道歉。
“伯父,对不起。”江航很轻易地开口。
毕竟不是第一次对夏正晨道歉了,一回生两回熟。
为表诚意,他伸手去端桌面上的纸杯,里面盛着夏正晨刚才给他倒的啤酒。
夏正晨比他快了一步,将那杯啤酒端起来,挪去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