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废弃小矿洞口,信鸽忽然飞起来,跳到金栈肩膀上,扑闪起了双翅,很激动的样子。
金栈被它的翅膀扇的脸疼,一巴掌把它拍下去。
这才注意到,矿洞右侧停着一辆越野车。
“淘金客就在山洞里。”金栈看向江航,“进去吗?”
江航没有回答,直接推门下车,径直朝矿洞里走。
金栈赶紧拉好冲锋衣,转头对夏松萝说:“外边太冷了,要不你在车上坐着,我们俩……他能搞定。”
开玩笑,夏松萝怎么可能不参与,利落地穿上外套,比金栈更快推门下车。
刚一落地就被风吹的趔趄,她猫着腰快步跑进矿洞里去。
矿洞不深,洞口还特别宽敞,光线还算充足,即使不借助“夜视眼”,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但只能勉强看清。
预估是有两个人,淘金客和镜客。但山洞里目前只有一个男人,独自站在矿洞深处,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这人二十来岁,乌黑的头发很长,在头顶盘了一个道士髻。
穿的衣服,也像是道士的日常大褂,夹棉版本的,领口袖口都镶嵌着黑色毛领,将他精致的脸,以及脖颈皮肤衬得雪白。
江航停在洞口,没往里面走,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这身装扮一看就是个道士:“他不是淘金客。”
金栈走上前,压低声音:“这是镜客。我们信客属于神话体系,镜客这一脉,属于仙侠体系。他们的祖师爷负局先生,传闻中就是一位仙人,毕竟是出现在《列仙传》里的人物。时代发展,干不了磨镜的行当以后,去当道士了?好一个道系青年啊。”
江航对镜客毫无兴趣,正准备质问他淘金客去哪儿了。
信鸽既然停在这里,淘金客就在附近。
身边的夏松萝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伴着疑惑:“你……道长,你是不是傅云简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新人物,前面没出现过。
第76章 结界
信筒的另一种形态
江航的目光,倏然定格在那道身影上,这次带着十足的审视,毫不遮掩。
原先不怎么留意,并非光线昏暗,而是压根没想到,她竟然连个道士都不放过??
“是。”傅云简坦然承认,微微点头,视线落在夏松萝身上,“你关注过我?”
昏暗的矿洞里,夏松萝两眼放光,要不是不合时宜,肯定要“哇”一声。
她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对身旁两人解释:“他是个大网红,有好几百万粉丝呢。”
正如金栈说的那样,如今是全民娱乐化时代,社交媒体发达,“道系青年”是一个网络热门标签。
很多账号背后都有专业运营团队和MCN公司操盘,属于道士人设,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而且,夏松萝对涤尘镜有概念了,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八卦镜。
傅云简在直播的时候展示过,可能不是真的涤尘镜,但大概就是这样式的。
说是能镇宅化煞,直接摆在购物车里售卖。
同时还有其他一些风水摆件,他直播时亲手制作,全都贵得离谱,却上架即售空,夏松萝一次都没抢到过。
他还不接定制,不开预售。
夏松萝越来越觉得自己眼光犀利,小区里潜藏的修理工,能被她发现不一般。
一众“道系青年”里,她关注了几十人,只留下寥寥几人,其中就有一个真道士。
夏松萝忍不住翘尾巴,自己才是淘金客吧?
不管江航的脸色有多难看,金栈倒是对傅云简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都想上去和他握手了。
同道中人。
一看就是继承了家业,但又没完全继承。
守着祖辈的老本行,同时又跟上了时代的节拍。
江航声音冷冽,打破了洞内“和谐”的气氛:“淘金客在哪里?被偷走的信筒,是不是在你手里?”
此时,信鸽恰好飞来,落在金栈肩膀上。
傅云简看向金栈,知道他是信客,眼神带着歉意:“实在很抱歉。昨夜在奎屯服务区,栗纱看到信鸽落在你车顶上,猜到你是信客,她就想‘借用’一下你的信筒。”
金栈嗤笑:“我请问呢,你们管这叫做‘借用’?”
傅云简尴尬极了:“我本意真是去借,但是栗纱不同意。她说淘金客有自己的行规,只换不借。用完再还给你。还告诉我,你们两家有交情,你不会介意。”
金栈压着火气,不忙着骂人,先问清楚:“你们不是要拿回涤尘镜?她直接使用‘探骊手’不就行了,探我家信筒有什么用?”
傅云简更尴尬了:“说起来惭愧,我们家的涤尘镜,被我父亲的一个学生盗走了,我父亲感知到,她启动了涤尘镜,就在老风口这片区域。猜她在做坏事,吩咐我来救人。”
夏松萝点头:“这我们知道,我爸被困在镜中世界里。”
傅云简微微愣:“令尊是……?”
夏松萝说:“夏正晨,云润科技的首席技术官,你听过没?”
傅云简恍然:“她偷镜子,竟然是为了对付夏伯父。”
这一声“夏伯父” 喊出口,傅云简忽然感觉如芒在背,不知道什么原因,怪怪的。
夏松萝的眼睛又一亮:“你认识我爸?”
“我父亲和夏伯父认识,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傅云简笑了下,“我也见过你,你好像叫……夏松萝,对吧?”
夏松萝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傅云简看向她的目光亲切了几分,摊平手掌,掌心向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高度:“那时候你还很小,四五岁,我已经八九岁了。夏伯父带你来我家拜访,向我父亲请一柄化煞的摆件。他们大人谈事情,让我带着你在院子里玩耍。”
夏松萝完全没印象了,恨啊,爸爸既然认识这么优质的好苗子,怎么不多带她去几趟,好歹混个青梅竹马。
有个道士竹马,多帅啊。
想买他的手作摆件,也就不用苦苦蹲着抢了。
“原来我家那柄风水唐刀,是我爸从你们那请的?”
“是的。”
江航站在边上,冷眼旁观他们叙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什么颜控,声控,腹肌控。
他算是看明白了,夏松萝就没什么标准,单纯就是好色。
金栈扫一眼他这凉飕飕的笑,心里直发毛,及时打断越聊越热络的两人:“你们是不是扯太远了?傅道长,麻烦你先解释清楚,究竟为什么偷我的信筒。”
“是这样的。”傅云简收敛神色,继续说,“偷镜子的人,代号是‘蛊蛛’,是个精通蛊术的南洋降头师。我父亲的镜子会被窃走,就是中了她的降头,至今还没解。”
“蛊蛛?”夏松萝听到这熟悉的代号风格,“男的还是女的?”
傅云简说:“她是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极致的聪慧冷静,心狠手辣。背后有个组织,是……”
“是镜像。”夏松萝接口,“这我们都知道了。”
南洋降头师?
看风格,应该也是顾邵铮的干女儿。
像江航猜测的,这些养子养女,顾邵铮因材施教,把他们送去了不同的地方学习本事。
毒牙,打手。
猫头鹰,黑武器专家。
影狼,忍者。
蛊蛛,降头师。
那小丑女呢?和这几个好像不一样,她血脉虽然很淡,但她是个十二客,不是普通人。
夏松萝又想到,降头师是南洋的,不就是东南亚吗?
尤其是马来西亚和新加坡这一带,有关降头师的传说是最多的,也传的最邪门。
夏松萝抬头望向江航:“你认不认识她?”
发现他沉着脸,根本不想接话的样子。
他不说话,她就继续问:“这个降头师,八成也是顾邵铮找来的天才,你在东南亚长大,有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天才和天才,很容易碰面吧?
江航终于凉飕飕的开口:“他说是降头师,你就相信了?”
他转望向傅云简:“你们确定她是降头师,而不是桑滔?”
傅云简一愣:“桑滔?”
江航冷漠质问:“道长这是修行多少年了?竟然不知道桑滔?来自南洋,会蛊术的就一定是降头师了?”
见傅云简皱眉头,他瞥一眼金栈,“得了,又是一个半吊子的十二客。”
傅云简的脸色微微变,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他有很深的敌意。
他打量江航,棒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冷硬的下颚线。
黑色系的工装穿搭,体格看着就是个练家子,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傅云简搜索记忆,好像没见过这号人物?
他还在莫名其妙,江航又冷冷开口:“降头师,是海外华人圈里的说法,发源闽粤巫蛊。而桑滔,是大马本土的黑巫术体系,现在这两个派系融合了不少,但区别依然很大,关系到破解的办法。”
夏松萝对东南亚的武术流派懂得比较多,但有关“玄学”的部分,一知半解:“你能不能分辨?你该不会连这都懂吧?”
江航将双手插口袋里,耸了下肩膀,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态:“我不懂,我一个练拳脚功夫的武夫,哪里会懂这些?这不是有道长在么,他才是专业对口。”
江航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忍住,非得看清楚,自己如果不好用,她是不是立马就去扒着别人。